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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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他们上了车，汤贞回头和常代玉寒暄了两句，便缩在副驾驶座位里开始睡觉了。常代玉也没有强拉他聊天的意思，同是艺人，她了解台上台下的两极状态有多么普遍。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把汤贞推醒，她举着伞站在窗外，等汤贞把车窗放下来，她看着汤贞说：&ldo;傻小子，我叔也得过和你一样的病。&rdo;

汤贞迷迷糊糊看着她。

&ldo;也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rdo;常代玉说着，忽然伸手去摸了一下汤贞的脸，汤贞看着她的手伸过来，也没有躲开，常代玉望着他，眼里带着痛惜，&ldo;希望咱们回头再见。&rdo;

汤贞愣了一愣，朝窗外的常代玉摆了摆手。

外面雨下得大，好在车直接进到地库，汤贞的鞋子没碰到雨水。他出了电梯门，走到家门前，伸手握住门把，&ldo;嘀&rdo;的一声，门便开了。

温心在门外接到一个电话，她声音殷切，还没说两句，音调陡然升高：&ldo;我、我今天没见过他，他怎么了?&rdo;

汤贞走过玄关，脚踩过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水渍，他听见温心在走廊上着急得快要哭了：&ldo;都这个时候了，子轲能去哪儿?&rdo;

汤贞走进卧室，努力脱掉了大衣，把灯打开。

周子轲就坐在他面前，高高大大一个人，从头到脚，全身都湿透了，嘴角青肿，带着酒气，窗户开着，风卷进来，周子轲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就望在汤贞身上。

汤贞呼吸有点不稳定，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有人在他背后静静关上了门，汤贞回头，刚要叫祁禄，周子轲突然把他拽过来，一把将汤贞抱紧了。

汤贞膝盖发软，周子轲紧紧抱着他，让汤贞坐到周子轲腿上。汤贞抬起头瞧周子轲的眼睛。周子轲面上全是雨水，低着头，湿漉漉的眼睛血红，那长睫毛也被雨浸透了。

&ldo;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rdo;周子轲轻声问。

汤贞愣在原地。

周子轲声音闷闷的，低沉，压抑着不快，委屈，痛苦，和平日里他刀锋似的冷淡口吻完全不同。

房间不是密闭的，汤贞感觉到了风，从窗外乌黑的雨夜，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潮湿空气涌进来。可他又不觉得冷，小周抱着他，用后背把一切寒冷的黑夜都挡住了。

他听见小周苦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ldo;你是不是还是特别不想看见我。&rdo;

&ldo;你是不是喝酒了。&rdo;汤贞抬头看他。

周子轲愣了一会儿，问：&ldo;你还管我喝不喝酒。&rdo;

汤贞闭上嘴。

周子轲盯着他：&ldo;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rdo;

汤贞不说话。

&ldo;你记得，&rdo;周子轲说，他搂着汤贞的腰，把汤贞箍得更紧，像是他不这么做汤贞就会故技重施，会再次轻而易举地避开他，避开他的问题，他握着汤贞的右手，放在手心里攥着，&ldo;你来找过我，为什么说你忘了。&rdo;

汤贞说，小周，我不知道……

你知道。周子轲说。你是怎么回答肖扬的。

汤贞低下头，面色苍白，用气声掩盖：&ldo;肖扬……&rdo;

周子轲垂下眼，望着他，盯着他一举一动。

&ldo;他说他被我吓坏了。&rdo;汤贞像在说梦话。

&ldo;我和他道歉，&rdo;汤贞告诉周子轲，&ldo;虽然我不记得有这么回事……&rdo;

&ldo;是这样，&rdo;周子轲一脸失望，不客气道，&ldo;那你为什么还求他瞒着郭姐。&rdo;

汤贞没说话了。

周子轲看了他一会儿，低头，不高兴地揉手心里汤贞那只手。汤贞的手指细长，冰凉，指甲被剪得奇短，丑丑的。周子轲来回摸他的手，从指尖摸到手心，再摸到手背，周子轲合起手掌，把汤贞的包在里面。

&ldo;你怎么不说话了。&rdo;周子轲问他。

汤贞眼眶一阵发热，他感觉周子轲滚烫的呼吸就近近在他脸颊上。

&ldo;你说话。&rdo;

&ldo;我……&rdo;汤贞再一次冷静下来，好像一个失败的主持人，在重新找回节奏，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ldo;小周，我只是……&rdo;

&ldo;你只是什么。&rdo;周子轲打断他。

汤贞嗫嚅，嘴唇干涩得厉害。

他放弃了。

周子轲的手也冷得很，穿过汤贞遮住脸的长发，像穿过溪流。周子轲见汤贞又不说话了，索性替他回答：&ldo;你只是觉得，我不会勉强你，是不是……&rdo;

&ldo;……&rdo;

&ldo;你知道你生着病，我就对你一点办法也没有。&rdo;

周子轲一句话虽轻，却说得咬牙切齿，他很难掩饰他的情绪。

汤贞安静下来，风雨不动的。

&ldo;郭小莉知道了。&rdo;周子轲突然说。

汤贞听着。

&ldo;我等了你五天，&rdo;周子轲望着他，喃喃低语，&ldo;我受够了。无论是她，还是你，我不要别的，汤贞，你给我一句实话。&rdo;

汤贞平静的样子几乎不真实，他在周子轲的怀抱里视线低垂，听到周子轲的话，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ldo;你来找过我，是不是。&rdo;周子轲说。

汤贞不说话，周子轲扶汤贞的脖子，把汤贞近乎麻木的脸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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