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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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当时他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把锅子藏在怀里匆匆往葛昏晓的住所跑。

他想告诉葛昏晓，他对他多么多么好，以后他们主仆一心，定要坐上皇位，给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点颜色瞧瞧!

但葛昏晓不在房里。

皇上的第一反应就是主管太监嫌葛昏晓身上有病气，把人赶出去自生自灭。

太监的命不值钱，值钱的是他们的主子。而那时候的他，没有价值。

他火急火燎的满皇宫找人，怀里的燕窝忘了放下，真切的感觉到那东西一点点变凉，把心都冻得快碎掉了。

他不敢想象，没有葛昏晓，他会变成什么样。

好在，事实证明，没有葛昏晓，他依旧当了皇帝。

甚至多亏了那天葛昏晓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和宫女私会，皇上才醒悟，他除了身份，一无所有。

那天的小宫女和邱月一样，柳叶眉，瓜子脸，胸大腰细，浑身上下一股子骚气。

太过讨厌，所以&ldo;喜欢&rdo;，一个个都关进宫里，锦衣玉食，明争暗斗，和他当年一样，一无所有!

&ldo;邱月封美人，葛昏晓……&rdo;皇上皱起眉毛，声音拖得很长，一字一字都像在喉咙里绕了几圈才吐出来，&ldo;朕不打他板子，打一板子他能病半个月;朕也不扣他俸禄，他不在乎这些;朕罚他代胖子的班，一个月，累昏了醒过来继续干，把一个月干满为止。&rdo;

韩伟大急：&ldo;皇上三思，公公这些年身体愈发虚弱，太医说……&rdo;

&ldo;闭嘴!&rdo;皇上一拍座椅，新仇旧怨齐上心头，眼睛都气红了，怒吼道，&ldo;连本分都尽不到的奴才，朕要他作甚?!&rdo;

装病玩女人，他还准备这么骗他一辈子吗?!

&ldo;皇上息怒!&rdo;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上看着地上一个个黑脑袋，大声喘着气，差点直接下令把葛昏晓拖出去斩了。

那个该死的病鬼!

背叛了他，背叛了至高无上的皇帝，居然还活得好好的，现在都敢抢他的女人了，当真该死!

&ldo;滚!&rdo;

……

韩伟回到福寿宫，看见头顶上的描金匾额，忽然想起自己刚被分到这儿的时候，前辈太监充满自豪地告诉他，这福寿宫，是皇上亲口赐给葛公公住的，连司礼监的公公都没这荣耀。

那年皇上刚登基，得知宫里还有个&ldo;福寿宫&rdo;，而且住里头的人当真多福多寿后，立刻就让陈胖子把原先住里头的嫔妃赶出来，转赐给了葛公公‐‐只因为皇上觉得咱公公缺福寿。

韩伟长叹一声，笼着袖子跨过门槛。

上一刻还惦记着送酸枣糕呢，这会儿就要命了，伴君如伴虎，半点不虚。

他对殷勤凑上来的小黄门摆摆手，赶走他们，垂头丧气去见葛公公。

还没走出福寿宫的长廊，韩伟忽然闻到一阵饭菜香气，回头一看，眼睛一亮：&ldo;小的见过苏姑姑。&rdo;

那小宫女穿着规规矩矩的宫女衣裙，梳着老老实实的统一发式，瓜子脸尚算清秀，混在宫里上千宫女堆里绝对找不出人来，唯独，发髻上插了一支白玉簪。

低调，但别致，是葛公公亲自从一堆金银玉器里挑出来的。

苏莺歌紧闭着嘴巴，指指自己臂弯里的食盒，下巴朝葛公公书房的方向歪了歪。

韩伟有点儿为难，思忖着道：&ldo;姑姑，公公晚上要去承乾殿伺候皇上。&rdo;

苏莺歌一愣，很快点点头，把食盒捧给韩伟。

&ldo;是莺歌来了?进来吧。&rdo;

那声音从书房里传来，沙哑异常，像两块砂纸磨蹭在一块儿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准是公公闻见饭菜香了。

苏莺歌放下手，和韩伟走进书房。

书房里不算亮堂，也不昏暗，葛昏晓就倚靠在石柱上，捧着一卷书册仰头发呆，隽永的面孔就藏在这半明半暗中，看不真切。

他只穿了件白色中衣，病骨支离裹在白色绢布中，如山石嶙峋，白衣黑发更添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浩渺之意，比起皇上戏称的病鬼，更像水墨画里的精怪。

&ldo;师傅，&rdo;韩伟&ldo;噗通&rdo;一声跪下，低声道，&ldo;小的把事儿办砸了。&rdo;

葛昏晓放下书走到两人面前，高高瘦瘦的一个人，竹竿也似，青白的脸，黝黑的眼，唯独鼻根上两抹浅红，是拧鼻沫子拧破了皮。

他早得到消息，毫不惊讶。

&ldo;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太草率了。&rdo;他叹息道，&ldo;邱列得罪了司礼监，我本以为此时拿下邱月多少算和司礼监扯上了点关系，没想到那小妮子本事不错，竟真混进了秀女队伍。&rdo;

韩伟站起来，机灵道：&ldo;师傅，依小的看，皇上未必有多喜欢她，只是和您怄气罢了。今年入宫的秀女个个出挑，邱月未必能风光多久。&rdo;

&ldo;她风光多久和我有关系吗?&rdo;葛昏晓掩住嘴咳嗽几声，苏莺歌连忙放下食盒送上手帕。葛昏晓接过了继续道，&ldo;我是皇上的一块心病，不发作的时候自然相安无事，还有几分血肉相连的亲近，发作起来……这些年你也看见了，福寿宫的俸禄都罚到五年后了。如今再多一个能给皇上吹枕头风的敌人，难办啊!&rdo;

&ldo;师傅谦虚，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皇宫里几千号人，皇上最惦记的还是您。&rdo;韩伟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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