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1章（第1页）

韩伟已经眼角发红，怔怔地望着他。

&ldo;我在宫外置办了不少产业，养了不少孩子，但那些小娃娃都是障眼法，送给别人的弱点。真要说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不姓葛，姓韩。&rdo;

葛昏晓语气向来淡，说出的话却极动情，外冷内热，愈发感人。

当年韩伟又黑又丑，刚被父母卖进宫里，乡下小子呆呆愣愣还没醒过神，就被管事太监分到了同样没前途的葛昏晓身边伺候。他没见过世面，葛昏晓又不是严苛的人，还以为在宫里当差和在大家族里当奴才是一样的，头一个月就足足被罚了七八回，连同来的小黄门都欺负他。

韩伟觉着是自己跟的太监没本事，才害他被人欺负，暗地里动过改弦易辙的歪心思。后来他发现欺负他的小黄门身上全是伤，几天瘦了好几斤，暗地里找人打听，才知道葛昏晓这种从不打他骂他、三餐管够的太监有多少见。

韩伟再回忆起大太监教他识文断字，一下没忍住，连忙用袖子遮住脸，哑着嗓子道：&ldo;您别说了，小韩子……小韩子无以为报……&rdo;

宫里对太监宫女的仪容都有规章，他不敢让人瞅见他哭。

葛昏晓自己不往上爬，也不给手下人往上爬的机会，韩伟没少为此怨恨他。但今天听师傅的话，竟是把自己当正经儿子养，才不愿意自己成日卑躬屈膝对人，宁可拘在身边不出头。单这份看重，他就承受不起。

&ldo;师傅……&rdo;韩伟拿袖子捂住脸，闷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红着眼道，&ldo;您快回奉天宫吧，皇上醒来没见您怕要发火。&rdo;

&ldo;好。最近福寿宫怕是让人盯上了，你自己小心。&rdo;

葛昏晓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臂，病骨嶙峋的身子，格外高大刚强。

……

奉天宫，灯火通明，自大殿台阶之下，直到王位之前，每十步一青铜百兽青铜烛台，烛台下立一靛青锦服的侍者，衣帽佩环无不价值连城，更见盛世奢华。

葛昏晓自大柱后潜入殿中，见张妄内着朱红中衣，身披黑绸龙袍半倚于王座之上，双眸微眯，手中不断摇晃着一只白瓷酒瓶，百无聊赖地看着殿下的歌舞。

他面容刚毅，轮廓鲜明，这般半醉半醒的姿态褪去了满身桀骜狂暴，衬着黑金色的宫殿，当真是龙章凤姿，王者气象。

葛昏晓进来没一会儿，就有小太监前来行礼，焦急道：&ldo;公公您可来了，皇上醒来没见您差点儿把陈公公打了。&rdo;

&ldo;陈胖子给我找的什么借口?&rdo;

小太监本想帮陈胖子卖个好，见葛昏晓一副清高傲气的模样，不禁有些讪讪：&ldo;他说您偶感风寒，皇上没发作。&rdo;

十有八九是猜到葛昏晓溜去干什么了，不用人想法子蒙。

&ldo;怎么又开宴会?&rdo;上午没吩咐过，晚上就要备好，不知这满殿热闹让多少人手忙脚乱呢。

&ldo;皇上醒来觉着无趣，陈公公就说，今儿是王婕妤的生日，正好热闹热闹。&rdo;

葛昏晓顺着小太监的指点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蓝衫美人坐在的位置与其他嫔妃不同。

美人明眸皓齿，肤色莹白如雪，此时眼角眉梢都是喜意，像只开屏的小孔雀一样骄傲地睥睨殿中诸艳。

&ldo;倒是好模样。&rdo;葛昏晓问道，&ldo;什么背景?&rdo;

&ldo;三皇子的母家，康妃的表妹。&rdo;

三皇子今年九岁，康妃之子，据说聪颖好学，是颇受众人看好的太子人选。

葛昏晓沉吟道：&ldo;王家……这是个什么背景?&rdo;

小太监挺惊讶地瞧他，十监之一竟连这等要紧事都不知道：&ldo;公公，王家满门寡妇，没人当官。&rdo;

两人正说着，忽听一声脆响，压过满殿丝竹之声!

‐‐因为砸在地上的是张妄手里的白瓷酒瓶!

歌舞停下了，舞者跪在地上簌簌发抖，嫔妃侍者们也闭了嘴，等皇上吩咐。

寂静中，几点琵琶声格外刺耳。

那乐师沉浸在乐曲中，晚了片刻才发觉不对，惶恐已极，马上摔了琵琶趴在地上，一叠声道：&ldo;皇上饶命，皇上饶命!&rdo;

皇上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带着点漫不经心：&ldo;弹得不错。&rdo;

乐师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有点喜意，莫非……

张妄看出来了，嗤笑道：&ldo;把他的手砍了呈上来。&rdo;

殿内侍卫干脆利落地将乐师按在地上，嘴巴用布塞了，抽出腰刀就将他的手砍下。早有小太监拿来托盘候着，两很快只血淋淋的断手被放在明黄缎子上，由陈胖子托着呈给张妄。

整个过程，好似演练过无数遍一般干净利落。

猩红的血随着乐师的挣扎从他断臂处洒下来，落在黝黑的地砖上，像一幅惨烈的泼墨画，对王座上那位暴君的无力的控诉。

张妄随意瞥一眼那双还没僵硬的手，点点头，陈胖子忙不迭把盘子递给小黄门。

&ldo;等等，放桌上吧。&rdo;看着下酒。

陈胖子一个哆嗦，几乎用抢的夺过小黄门手里的托盘，颤抖着将其放在布满佳肴的桌案上。

他刚准备后退，仿佛忽然想起，低声道：&ldo;皇上，葛公公回来了。&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