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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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一碗汤（第1页）

铁樱学着陈幼薇的样子，小声说：“是姐姐让你做的。”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新生儿般的纯净，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幼薇的身体一僵，小脸涨得通红，抱着锅的手臂都收紧了些，不敢去看江悠悠的脸色。

江悠悠靠在岩壁上，双目闭合，仿佛在假寐，并未理会这边的动静。

得到默许，陈幼薇才松了口气。

她将锅架在疯铁用石头垒起的简易灶台上，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清澈见底的水在锅中慢慢升温，冒出细小的气泡。

陈幼薇用一把疯铁工具里找出的匕首，将那些灰白色的双孢菇一片片切开，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随着双孢菇被切开，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在溶洞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变异兽肉的腥膻，也不是营养膏的化学合成味，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食物本身的菌菇鲜香。

这股香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鼻尖，钻入肺腑，唤醒了他们早已麻木的味蕾和对“美食”的遥远记忆。

疯铁那如同雕塑般的身躯动了动。

他守在洞口，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外面，但鼻翼却不受控制地翕动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味道……

他有多久没闻到过了？

十年？还是二十年？

自从灾变之后，一切都变了。土地被污染，水源被污染，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与辐射的味道。他们像地沟里的老鼠，靠着腐烂的、变异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苟延残喘。

干净的食物，只存在于老人们的描述里，存在于基地城A区和S区的传说中。

而现在，这传说中的味道，就在这个小小的、临时的巢穴里，真实地飘荡着。

“咕噜噜……”

水彻底沸腾，陈幼薇将切好的蘑菇全部倒了进去。

香气在瞬间变得浓郁了十倍！

疯铁的眼眶有些发热，那股酸涩感，甚至比当初看到女儿痊愈时来得更加汹涌。

女儿的康复是奇迹，是绝望中的曙光。

而这锅汤的香气，却是生活，是他们已经遗忘了的，作为“人”而不是“野兽”的生活的味道。

铁樱更是瞪大了眼睛，她的小鼻子用力嗅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她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这比她记忆里最甜的糖块还要诱人一百倍。

她挪动着小小的身子，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翻滚的蘑菇片。

整个溶洞，仿佛都被这股鲜美的味道填满了。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阴冷，也仿佛照亮了他们灰败的内心。

陈幼薇不知道该怎么调味，她只在物资里找到了一小包粗盐。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点点，撒进锅里，然后用一把金属勺子搅了搅，自己先紧张地尝了一小口。

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陈幼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呆住了。

这就是……汤？

她从未想过，只是水和一种奇怪的蘑菇，加上一点点盐，就能组合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味道。那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将连日来的疲惫、恐惧和饥饿都一并冲刷干净。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身前的石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这碗汤太好喝了？还是因为想起了母亲给自己准备食物的时候？

或许，都不是。

她只是在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好了吗？”

铁樱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渴望。

陈幼薇连忙擦掉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她用一个金属碗，盛了第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江悠悠面前。

“姐姐……好了。”

江悠悠睁开眼，接过那碗汤，热气蒸腾，鲜香扑鼻。

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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