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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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唐平慌忙辩解道：&ldo;小的只是工匠，并不是在籍军人，余知州仍然是小人的父母官啊。小的虽然觉得奇怪，但那位军爷穿着戎衣，而且能通过多层关卡上上天梯来，又能有什么可疑呢?那位军爷又厉害蛮横得很，小的当然不敢多问。&rdo;

张珏不便再多责怪，忙令唐平再好好清点一遍火器，看是否有遗失，自己则赶出来，见大理诸人已自行去观看抛石机，便走到那假冒兵士者面前，问道：&ldo;你是女子吗?&rdo;

那人挣开兵士，脱下肥大的绵衣，再取下头盔，露出一头秀发来，果然是个女子，还是个韶华清丽的年轻少女。她头发凌乱，虽有些狼狈，倒也镇静，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晶晶发亮。

张珏皱眉问道：&ldo;你是什么人?&rdo;那紫衣少女眼睛骨碌一转，笑道：&ldo;我嘛，我是来钓鱼山游玩的游客。&rdo;

张珏道：&ldo;游客?游客怎么深更半夜游到这里来了，还穿着我兴戎司的军服?&rdo;少女道：&ldo;这军服是我在路边捡的。&rdo;

张珏见她谎话连篇，料想她一时半刻也不肯说实话，便命道：&ldo;拿住她。&rdo;

两名兵士上前捉住那少女手臂，反拧到背后。张珏亲自上前，欲搜她身上。那少女这才着了慌，道：&ldo;你想做什么?&rdo;张珏道：&ldo;我要搜小娘子身上，得罪莫怪。&rdo;探手入对方怀中，先摸到一团软软的物事。少女尖叫一声，却被兵士执住肩臂，无法避让，当即骂道：&ldo;你这个无赖!大宋的将军，都是如你一般的轻薄之徒吗?&rdo;

张珏这才知道不小心触碰到了少女的乳房，脸微微一热，但他是果决之人，年纪又比少女大上几岁，只微一迟疑，便道：&ldo;张某并非有意，抱歉。&rdo;

继续往下探，摸到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合州知州大印。

但入手即知是假印，分量极轻，显是木头雕成。虽是赝品，却极其仿真，方一寸八分，印文细若发丝，刻印得相当精细，甚至还带有红色墨迹。

加上木印外涂了铜粉，在火光下看起来，就跟真印一模一样。

张珏心道：&ldo;别说唐平只是个工匠，就是我自己，不入手掂量、只凭眼睛看的话，还真难以发现这印是赝品。造这假印的人必然见过真印，不然不可能在细节上做得如此相像。&rdo;便问那紫衣少女道：&ldo;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rdo;少女道：&ldo;我叫小敏。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rdo;

张珏道：&ldo;你虽穿了牛二的戎服，但一路过来，尚有不少关卡，你是怎么知道口令的?&rdo;小敏笑道：&ldo;我自己听见的啊，口令是&lso;千寻&rso;，对不对?前头换防的兵士那么大声地回答口令，想不听见也不行啊。&rdo;笑容甜美灿烂，充满明媚的朝气，浑然没有身处险境的忧惧。

张珏心道：&ldo;山林夜深人静，声音能传得极远，这倒是一处守卫上的漏洞了，回头要想个法子改进才好。&rdo;又问道：&ldo;这假印，小娘子是从哪里得来的?&rdo;小敏道：&ldo;你也知道它是假的啦，是别人刻的，我觉得好玩，顺手拿来了，不行吗?&rdo;

张珏心道：&ldo;这假冒牛二的女子多半不熟悉合州情况，以为这里也跟四川别处一样，知州同时兼任军中都统，是最高长官，却不知道本州军政分开，且知州只是摆设。至于她伪刻的是知州官印，而不是兴戎司大印，自然是因为官府榜文、公告及地方政令多是以州府名义发出，很容易得到印文字样。至于官印形状，只要对我大宋官制略微了解，便可知道知州大印均是外观一样的铜印。&rdo;

他料想对方不会轻易说出实情，便道：&ldo;小娘子不肯说实话是吧?来人，将她拿下了，先押回军营，等审问清楚再说。&rdo;

小敏道：&ldo;做什么?放开我。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拿我?&rdo;张珏道：&ldo;小娘子私刻官印，又打伤士卒，闯入军事重地，算不算犯法?&rdo;

小敏道：&ldo;喂，你们大宋讲不讲理啊?这是官印吗?我以为只是件木雕。还有那士卒，我哪有打伤他?是他自己不小心嗅了有毒的花草，晕了过去。还有这个地方，你们又没有在道口立上牌子，我哪里知道它什么军事重地啊。&rdo;

张珏心道：&ldo;这女子满口诡辩之词，不能相信。但她之前说&lso;大宋的将军&rso;，目下又说&lso;你们大宋&rso;，这是脱口而出的称谓，不能作伪。如此看来，她并非我大宋人氏。嗯，多半是蒙古派来的奸细，想要盗取火药武器秘方。只是蒙古军中没有男子了吗，如何会派这样一个不会武艺的美貌少女来?&rdo;

虽有疑惑，但因大理诸人尚在山顶，张珏也不便过多盘问，便命部下先将小敏带走。

一名叫赵安的部将道：&ldo;张将军，从这里回军营要经过薄刀岭，夜晚路不好走。倒不担心犯人逃走，万一她挣扎，摔下悬崖怎么办?&rdo;张珏想了一想，道：&ldo;嗯，你考虑得甚是周全，那么先将她押到护国寺，借间厢房监押一晚，明日一早再说。&rdo;

兵士应了一声，上前拖住小敏便走。小敏反抗不得，正好见到高言等人走过来，蓦然眼睛一亮，见到救星一般，大叫道：&ldo;大将军，高大将军，救我!快救救我!&rdo;

张珏转过头去，审视着高言，目光中带着浓重的困惑。高言则愣在了那里，睁大眼睛瞪着那名叫小敏的少女，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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