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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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她虽是医师，见过不少死伤残废患者，甚至连她的未婚夫高言也曾横尸在她面前，然而有人当着她的面被杀，则还是第一次，那一幕回想起来犹令人心惊胆寒。她略微定了定神，才讲述了经过‐‐原来若冰答允为吴知古治疗绝症后，吴知古与她十分亲近，主动提出要留宿在药师殿中。若冰因需要进一步观察对方的病情，也没有拒绝。

吴知古因若冰不喜外人打扰清净，还特意将侍从及负责护卫的王立等人尽数赶出院外。这一晚，若冰一直没有睡着。半夜时，她听到吴知古起身离开了厢房，在庭院中来回徘徊，便起来如厕，又过去与吴氏攀谈。

二人站在甬道上，所谈无非是病情之类。若冰认为吴知古病情之根源在于&ldo;结&rdo;，方外之人，却卷入红尘，兼之欲望太重，是以成结。吴知古倒没有生气，只是恳切求治。若冰告之治疗时间会很长，而且清心寡欲的生活，对她而言也许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痛苦。吴知古急忙表白她愿意在钓鱼城长住，修身养性，只求若冰能治好她的病。

恰在此时，有物呼啸而来。尚不及反应，只听见&ldo;嗤&rdo;的一声响，便有东西溅到若冰脸上。她是医师，不用摸、不用看就知道那是喷射出的人血。然后若冰便看见吴知古脖子中穿了一支羽箭，她痛苦地捂住脖子，先是跪了下来，&ldo;嗬嗬&rdo;几声后，才侧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若冰先是惊得呆了，随后才醒悟过来，俯身查看伤势，见完全无救，便奔去院外叫人。

听到这里，刘霖忙问道：&ldo;那么娘子听到的羽箭破空之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rdo;若冰道：&ldo;我……我不知道。&rdo;

她确实对吴知古惨死眼前感到惊惧，但在这一点却没有说实话。虽然她没有看到羽箭从何处而来，却能听到破空之声是传自西面，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她不愿意旁人去怀疑那个人。

刘霖问道：&ldo;若冰可有动过吴尊师尸首?&rdo;若冰道：&ldo;没有，我只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其实她这个样子，不用探就知道活不了了。后来王立将军进来，也特别告诫先不准动吴尊师尸首，要等勘验后再说。&rdo;

刘霖道：&ldo;王立将军自是行家，吴尊师是中箭而死，只要还原现场，便可推算出射箭者所处方位。&rdo;王立道：&ldo;若冰告知发生变故后，我随即派人搜查了整个药师殿，一无所获。&rdo;

刘霖迅疾转头，朝西面望过去，露出奇怪之色来。王立道：&ldo;那面也仔细搜过了。&rdo;

刘霖问道：&ldo;那么墙外呢?我瞧吴尊师颈中羽箭箭头略略朝下，射箭者应该是站在高处。&rdo;王立道：&ldo;都搜过了。射手既然用弓箭远距离杀人，人应该是在院外，最可能的就是墙头，这点我想到了，所以亲自带人搜了外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rdo;见刘霖死盯着西面不放，只好道：&ldo;西墙外倒是没有搜过，但那边距离这里甚远，又有诸多遮挡物，射手用的是普通弓箭，不可能从西墙射到这里。&rdo;

刘霖&ldo;嗯&rdo;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凝思片刻，道：&ldo;若冰，再烦请你指一下你当时所站的位置和方向。&rdo;若冰道：&ldo;我站在这里，吴尊师站在这里，我们面对面，我面朝西北墙角方向……&rdo;

刘霖道：&ldo;怎么了?&rdo;见对方目光亦望向西面，忙问道：&ldo;你想起来了，羽箭是从西面而来，对吧?&rdo;

若冰情知自己言行不慎泄了底，然料想刘霖曾随法医名家宋慈学习勘验，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再遮掩弥补也是徒然，便道：&ldo;我不能确定。

天色太黑，虽然树上挂了灯笼，但我人在亮处，看不见周遭情形。&rdo;

刘霖道：&ldo;不，我没有问你看没看见什么，我是问你听见的破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黑夜时，听觉远比视觉敏锐。&rdo;若冰道：&ldo;这个……我实在不能确定。&rdo;

阮思聪见她甚为惊惶，脸上尚未完全洗净，残留有血迹，猜想是受了巨大惊吓，便让王立派人护送她去护国寺僧房歇息，又道：&ldo;娘子暂时不要再住在药师殿，先去僧房将就几日，等过一阵子再说。&rdo;若冰道：&ldo;是，多谢。&rdo;

阮思聪见刘霖不断朝四面张望，显然是在判断射手最可能站在哪个方向，便道：&ldo;南面是大殿，再后面则是峭壁。东面是厢房，厢房外则是护国寺庙宇。西面又太远。依我看，羽箭该从北面射来，距离合适，又没有遮挡物，视野开阔。&rdo;

刘霖道：&ldo;阮先生说得不错，北面是唯一可能的位置。但那个方向，却与若冰的描述及吴尊师倒地姿势不符。&rdo;又道：&ldo;吴尊师中箭后没有立即死去，而是挣扎了好大一会儿，她临死前的姿态可以不予采证。但有一处物证，却足以证明羽箭不是从北面射来。&rdo;

阮思聪道：&ldo;什么物证?&rdo;刘霖道：&ldo;阮先生请站过来，你扮作若冰，我扮作吴尊师，我背对着西北方向。我们两个正面对面在说话，忽有羽箭从北面射来……&rdo;举手捂住后颈，做了一个中箭的姿势，续道：&ldo;那么我应该是右后颈中箭，羽箭随即穿透了我的喉咙，箭头自左前颈穿出。

我受了致命伤，却一时不得死去，又说不出话来，极为痛苦……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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