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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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顾念在卧房内刚脱下外衣，沈聿就急急推门而入，还未拢好衣服，微凉的手指颤抖着又拨开了里衣，声音慌乱：&ldo;哪儿受伤了，怎会弄得一身血回来啊！&rdo;

顾念微笑，慢慢抓住沈聿的手，心里熨帖，温声道：&ldo;小聿不要怕，我没事，不是我的血，我好着呢。&rdo;

沈聿见他身上真没什么伤口，放下心来，心里一松，看着顾念零乱的衣衫，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浮现红晕。

觉察自己的手还被顾念握着，想要抽回来，可顾念哪里肯放。沈聿羞恼道：&ldo;放手，你去哪儿了，弄得一身血回来。&rdo;

顾念松开沈聿的手，看着这张昳丽无比的脸，心里暗叹一口气，这事可不能说。

沈聿见他自觉放开了自己，又不肯说出个原委，眼神躲躲闪闪，一股无名火气升上来，有什么要这般遮掩，担心这人就是白担心：&ldo;罢罢，我再不问的。&rdo;

顾念见沈聿面上凄凉，紧抿着嘴角，再不忍心，含糊道&ldo;今日，秦雍和我去了戏园子，遇见了有人找唱曲儿相公的麻烦，那相公恰巧来我们那道谢，便就溅了些血。&rdo;

沈聿越听脸色越黑，听完就要拂袖而去，顾念连忙从身后抱住，蹭了蹭柔软的青丝，低声委屈道&ldo;小聿，我不曾与别人有接触的，我只是去开解秦雍的。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又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物，我定不会去招惹别人的。&rdo;

顾念望着沈聿越来越红的耳尖，心猿意马，不能再让这人逃了，慢慢凑到耳边：&ldo;小聿，那人听我受伤是万般心急，可听得我是去梨园才受伤，便生气不理我。你说，那人是不是吃醋了，那人是不是也喜欢我呐……&rdo;

玉面已是通红，羞得眼中都蒙上了水汽，沈聿摆脱开后面的黏人精，咬牙道：&ldo;自作多情。&rdo;

此心唯倾君一人

&ldo;臣都察院御史杨纵上奏：古训有云，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为国臣子，天下之表率，更应克己守礼。然翰林侍讲顾念，罔顾礼法，流连于梨园绿苑，横行霸道，竟至逼人自戕。实为臣子之羞耻……&rdo;

天启帝啪的把奏折合上，这已是今早的第五个了，嘴角冷笑，为一个伶人上言弹劾朝廷官员，也亏他们做得出来。

&ldo;大监，你看这顾念像是个什么样的人？&rdo;夏永送上茶盏，听的皇上问话，低下头去，这些言官都是逮着谁咬谁的疯狗，就连他也被弹劾过不少次。

&ldo;老奴只知道这顾大人是皇上称赞过的君子，更是皇上钦点的状元。老奴觉得只要是皇上觉得好的，那一定是好的。&rdo;

天启帝喝过茶，摇摇头笑骂道：&ldo;滑头的老东西。&rdo;眼中却是严肃起来，朕说好的，你们就这般诋毁，百般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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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雍来到文渊阁，内心纠结，暗叹一口气，踏了进去。走到里面，却是看到两个身影在书架后靠在一起，似是密语着什么。

再近一些，那两人似是觉察到有人过来，向这看来，瞥了一眼，又转过去，相互点了点头，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是顾念与七皇子，两人不再说话，面上都是一样的沉静如水。秦雍深觉自己对不住顾念，恹恹的站在原处，不再凑上前。

七皇子自秦雍身旁掠过，连个眼神都未停留，只留一丝熟悉的檀香。秦雍内心开始空空的疼，竟是这般生疏了吗？

顾念凑过来，拍了拍失神的秦雍：&ldo;不必担心，该来的总会来。&rdo;秦雍看着顾念少有的温色，心中还是有些感动：&ldo;其实我已写好了请罪奏折，只要这事平不下去，我就……&rdo;

七皇子听不下去，&ldo;怎的越大越蠢笨了？&rdo;秦雍蔫下去，乖乖的蹭到桌前，可心里又有些满足，眉眼慢慢舒开，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没出息，便又开始任劳任怨的为埋汰他的人服侍。

天启帝甩下如出一辙的奏折，面色更加阴沉，夏永极有眼色，凑过去给天佑帝揉肩：&ldo;皇上，最近太湖里开出了几枝水芙蓉，清新怡人，老奴瞧着真是好。&rdo;

天启帝平下心，&ldo;水芙蓉？&rdo;一下子想到了那日见的小女子，心下轻快起来。&ldo;去温贤宫。&rdo;夏永看着天启帝的脸色，心里明白，高声唱到：&ldo;摆驾温贤宫。&rdo;

&ldo;小姐，皇上来了。&rdo;王瑾素点头，示意小宫女一会按计划来。转头看着外面守门的姑姑，想起七皇子让小宫女传的话，嘴角扬起一抹笑，今日便不再让你耀武扬威。

&ldo;皇上驾到！&rdo;王瑾素连忙起身去接驾，天启帝已是到了内室。&ldo;臣女见过皇上，吾皇……&rdo;话未说完已被皇上扶起，&ldo;小姨不必多礼。&rdo;

话落，只听得小女子柔柔的一句：&ldo;臣女谢过圣上。&rdo;还夹杂着些鼻音。天启帝向桌几坐下，关心道：&ldo;听小姨有些鼻音的，可是受寒了？&rdo;

王瑾素又逼出些泪花：&ldo;臣女，臣女只是有些想家了。&rdo;天启帝听出了哭音，看那小女子不肯抬头，柔弱的肩微微抖动，心里又怜又爱，&ldo;在这好好的，有你姐姐照看着，怎的还如此想家了呢？&rdo;

王瑾素坐在下首，浑圆的泪珠一颗颗落下，打湿了青色的荷衫。旁边的小宫女面上不忍，扑通一声跪下：&ldo;皇上，小姐她是……&rdo;

看出王瑾素想要阻拦，天启帝直接开口&ldo;说！&rdo;不怒自威，王瑾素似是吓住了，缩了缩肩膀不再开口。

小宫女声音委屈：&ldo;皇上，贤妃娘娘担心小姐在这住不惯，便送来一个掌事姑姑服侍。本以为那个姑姑做事利索，为人是再好不过的。谁曾想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姑姑拿乔做事不说，还整日里说些胡话，指桑骂槐，说小姐秽……&rdo;

小宫女没把后面的花说出，天启帝心里自是清楚：&ldo;为何不将那奴才打发了？&rdo;

王瑾素知是问的自己，直接跪下，微抬的脸庞梨花带雨：&ldo;臣女初来宫中，身旁只有姐姐，可姐姐身怀六甲辛苦异常，臣女怎样也不能拿这种小事扰她。更何况，那姑姑做事谨慎有序，从未犯过错……&rdo;

天启帝听完这席话深思起来，这一般的宫女都是如此，更何论大臣呢？自己只想给小七找好有力班底，班底是够强，可小七能控住吗？若是一个权臣一点把柄都没有……

天启帝面上恢复清明，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清影不禁心疼，下座亲扶起来：&ldo;朕这就把那奴才送到慎刑司。你若是想家便先回家，过几日朕把你迎进宫来，定为你找个好的。&rdo;

红晕飞上秀面，一阵低声软语。夏永听得天启帝的爽朗笑声，心下有了盘算，这个王二姑娘的福气，怕是比她那贤妃姐姐还要大呢……

顾府，花厅，沈聿看着来访的人，冷淡非常：&ldo;顾念此时不在家，你若要谢他，明日再来吧。&rdo;

玉官面对这个清冷绝尘的公子，终于明白了为何会有昨日那般的闹剧。那顾大人愿留下地址让他上门，怕也是爱屋及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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