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飞鹰波娃(古龙)_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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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ot;他们都是的。&ot;卜鹰道：&ot;他们不但能把人的咽喉像割草般割断，也能把刀锋上的血当做水一样擦干。&ot;小方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他说：&ot;你该知道有时候我也会这样做的。&ot;卜鹰的锐眼中忽然透出&ot;魔眼&ot;般的寒光，掌中的水晶杯忽然碎裂，忽然站起来，推开窗户：&ot;你看那是什么？&ot;从窗子里看出去，可以看到一根很高的旗扦，旗杆上已挂起一盏灯。

&ot;那是一盏灯。&ot;小方说。

&ot;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ot;

小方不知道。

卜鹰遥望着远处高挂的红灯，眼睛里忽然露出一种从未有的痛苦之色。

&ot;那意思就是说，他们也知道你要走了，已准备为你饯行。&ot;他忽然伸手，弹指，弹出了一片水晶杯的碎片，急风破空声尖锐如鹰啸。

二十丈外的红灯忽然熄灭，卜鹰眼中的寒光也已消灭。

&ot;所以现在你已经可以走了。&ot;他没有回头再看小方，只挥了挥手，&ot;你走吧。&ot;小方走出门时，就看见了&ot;阳光&ot;。

&ot;阳光&ot;正站在院子里一棚紫腾的阴影下，脸上那种阳光般开朗愉快的笑容也不见了。

她虽然还在笑，笑容看来却己变得说不出的阴郁哀伤。

小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ot;你也是来为我饯行的？&ot;&ot;我不是。&ot;她忽然握住小方的手，她的手冰冷，&ot;你知不知道他们准备用什么来为你饯行？&ot;小方笑了笑：&ot;用我的人头，还是用我的血？&ot;他也握住&ot;阳光&ot;的手：&ot;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可是随便他们要用什么，我都不在乎。&ot;&ot;阳光&ot;吃惊地看着他：&ot;你不在乎？真的不在乎？&ot;&ot;反正我已决心要走了。&ot;小方道，&ot;随便用什么法子走都一样。&ot;活着也是走，死了也是走，既然已决心要走，就已没有把死活放在心上。

&ot;阳光&ot;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转过头去看花棚阴影下一枝枯萎的紫滕。

&ot;好，你走吧！&ot;她指着角落里一个小门，&ot;你从这道门走，第一个要为你饯行的是严正刚，你要特别注意他的手。&ot;小方看见过严正刚出手。

在那悬挂着黑色鹰羽的帐篷中，在那快如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他就已卸下了柳分分的魔臂。

他用的是左手。

&ot;我知道，&ot;小方说，&ot;我会特别注意他的左手。&ot;&ot;阳光&ot;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ot;不但要注意他的左手，还要注意他的另外一只手。&ot;&ot;另外一只手？&ot;小方道：&ot;右手？或……&ot;

&ot;不是右手！&ot;

难道严正刚也有另外一只手，第三只手？

小方还想再间时，她已经俏悄地走了，就像是日薄崦嵫时阳光忽然消失在西山后。

只不过太阳明日还会升起，小方这一生可能永远见不到她了。

无论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见严正刚，他看来都好像是在庙堂中行大典一样，衣着整齐洁净，态度严肃恭谨。

现在他看来也是这样于的，当他一刀割断别人咽喉时，态度也不会改变。

小方走过去，连一句不必要说的话都没有说，一开口就问：&ot;你准备用什么替我饯行？&ot;&ot;用我的左手。&ot;

严正刚的回答也同样直接干脆，&ot;这里是盗窟，人了盗窟，就像是入了地狱，想离开只有再世为人。你要走，我就只有杀了你，用我的左手杀你。&ot;他一直将他的左手藏在衣袖里。

&ot;我从来不用武器，我这只手就是杀人的武器。&ot;严正刚道，&ot;江湖中善用左手的人，出手绝对没有比我更快的，所以你一定要特别注意！&ot;&ot;我见过你出手，我当然会注意的。&ot;小方问，&ot;可是我不懂，你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要提醒我注意？&ot;&ot;因为我要你死得心服口服。&ot;严正刚道，&ot;我要你死而无怨。&ot;小方叹了口气：&ot;严正刚果然人如其名，公正刚直，绝不肯做欺人的事，所以你如果偶尔做一次，谁也不会怀疑的。&ot;严正刚的脸色还没有变，眼神却己变了。

小方又接着说：&ot;如果我真的全神费注，注意你的左手，今天我就死定了。&ot;他忽然间笑了笑，&ot;幸好我还没有忘记柳分分。&ot;&ot;柳分分？她怎么样？&ot;

&ot;连她都没有怀疑你，连她都上了你的当，何况我这个初出道的小伙子？&ot;小方道，&ot;你能做宋老夫子的第三只手，当然也可以用他的手做你的第三只手，用第三只手来杀我。&ot;他又叹了口气：&ot;那时我死得虽然心不服口不服，心里就算有一肚子怨气，也发不出来了。&ot;严正刚的脸色也已改变了：&ot;想不到你居然还不太笨。&ot;他已准备出手，他的眼睛却在看着小方身后的那道小门，宋老夫子无疑就在小门后，只要他一出手，两人前后夹击，小方还是必死无疑，江湖中几乎已没有人能避得开他们的合力一击。

小方却又笑了笑：&ot;还有件事你一定也想不到。&ot;&ot;什么事？&ot;

&ot;我另外也有只手。&ot;小方道：&ot;第三只手。&ot;

严正刚冷笑：&ot;你也有第三只手？我怎么看不见？&ot;&ot;你当然看不见，你永远都看不见的。&ot;小方道，&ot;但是你绝对不能不信。&ot;&ot;为什么？&ot;

&ot;因为你的第三只手，现在已经被我的第三只手绑起来了。&ot;小方突然道：&ot;如果你不信，不妨自己去看看。&ot;严正刚当然不会去看的，他笑了。

他很少笑，有时终月难得一笑，可是这次他真的笑了。

因为这件事真的很好笑，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可笑的事。

一个初出道的年轻小伙子，居然想用这种法子来骗一个像他这样的老江湖。

他少年时就已成名，壮年时纵横江湖，杀人无算，中年后虽然被仇家逼得改名换姓，亡命天涯，智慧却更成熟，经验也更丰富，他怎么会上这种当！

就在他开始笑的时候，他藏在衣袖里的手已闪电般击出。

他出手时，宋老夫子也一定会配合他出手的。

他们并肩作战多年，出生入死，身经百战，他们的配合从来未有一次出过意外，从未有一次失过手。

这一次却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