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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次见到家人（第1页）

临川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父亲，那个高大的身躯现在却略显佝偻，脸庞黝黑消瘦，布满了岁月和艰辛刻下的皱纹，头发里也夹杂着几缕银丝，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苏念卿看到后面自己的母亲冷秋凝女士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嫂子张秀芬缓缓走来。

母亲的背也驼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发几乎全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手上布满了老茧；嫂子的肚子微微凸起，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

最后，父亲苏康明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曾经健壮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腰弯得厉害，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几人走进了那间破旧的屋子。

临川看到几人，就想冲下去，“临川，等等，现在出去会害了他们。”苏念卿紧紧拉住激动的临川。

“临川，你要记住，之后不管在哪里碰到他们，都要装作不认识，这是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我们，不然，姑姑都不能带你来找她们了，你可明白？”苏念卿害怕苏临川太小，不懂其中利害，只能严重点说。

“嗯！小川都听姑姑的。”临川抹了一把掉下来的眼泪，抓着苏念卿的手，好像要从她这里汲取点力量。

两人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夜幕完全笼罩大地，四周一片寂静，确定没有任何人靠近，才小心翼翼地从暗处走出来，轻轻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警惕又苍老的声音响起：“谁？”

苏念卿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妈，是我，念卿......还有临川。”

门栓滑动的声响过后，木门缓缓打开。

母亲举着油灯的手剧烈颤抖，昏黄的光晕中，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惊愕，继而老泪纵横：“念卿！你们不是在沪市，怎么会来这。”

“先别说话，先进来。”苏明远一把拉着自己的儿子和妹妹进了屋，瞧了眼外面，才关上门。

嫂子扶着肚子艰难起身，苍白的脸上满是疑惑：“念卿，你和临川......”

临川攥紧衣角，抬头看向苏念卿，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自己在姥姥家吃不饱穿不暖、被表姐她们欺负的遭遇。

苏念卿轻轻按住临川的肩膀，向前一步挡住小家伙微微发颤的身体：“我下乡了，就把临川带过来了。”

”啥？”父亲猛地撑着墙坐直身子，剧烈的咳嗽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好好的沪市不待，你来乡下做什么？爸妈就是怕你下乡受苦，才......”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惜。

“爸，我知道你们担心。”苏念卿蹲在父亲床边，握住他枯瘦的手，“可是临川在姥姥家一点都不好。我去看他时，他穿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是蚊虫咬的包，晚上挤在柴房睡觉，吃也吃不饱......”她声音发涩，转头看向哥哥和嫂子，“哥，嫂子，这样我没办法不带着临川，我......”

“爸妈，我不想去姥姥家，我跟着姑姑很好，每天都能吃饱穿暖。”苏临川跑过去抱住苏明远的腰，哭得稀里哗啦，毕竟才四岁的娃，就经历这么多。

苏明远轻拍着儿子的背，他和妻子一直以为儿子在姥姥家很好，怎么也没想到，会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睡柴房，干各种活计，他记得当时他和妻子带着临川去的时候，他们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临川，他们还给了一千块钱给她们，结果，苏明远一拳砸在墙上，“对不起，临川，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冷秋凝抹着泪拽住儿子，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半块硬饼，掰碎了塞给临川，“好孩子，先垫垫肚子......是奶奶没用，没护住你。”

“妈，我带了吃的，临川，赶紧的。”两人把背上的背篓卸下来，一样一样往外掏，苏念卿每人递了一个肉饼，“这是我今天早上做的，你们还没吃东西吧，赶紧吃，尝尝你女儿我的手艺如何？”

冷秋凝没有接苏念卿的饼子，“怎么了，妈？”

“念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妈，你怎么了，”苏念卿赶紧放下饼，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我什么事都没有，难道你女儿就该什么都不会做才好吗？现在我自己能做饭，可以照顾临川，也可以照顾你们，多好呀！你不好说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长大了多好！”

“我宁愿你永远长不大，做个快乐的小公主。”冷秋凝颤抖着伸手握住苏念卿的手，“我的小公主呀......妈妈......”

“爸，你赶紧劝劝我妈，我这样多好呀！是不是......”苏念卿撒娇地看着一旁的苏康明。

苏康明咳了两声，伸手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对，秋凝，孩子长大了是好事，以后我们慢慢弥补，你看念卿这手艺，你也不担心念卿在乡下吃不好了，不是。”他接过女儿递来的肉饼，咬下时，一股温润感顺着喉咙蔓延，连日来的胸闷竟舒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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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好把东西吃了，尝尝我做的饼，怎么样？哥哥，嫂子，你们快吃，你们要再不吃，都被临川这个小家伙给吃没了。”苏念卿笑看着埋头苦吃的苏临川。

苏临川抬头沾了一嘴油渍的头，笑嘻嘻地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赶紧吃，姑姑做的东西，很好吃的。”

哥哥苏明远低头咬着饼，忽然愣住，肉馅软嫩鲜香，带着山野间的清甜，竟比记忆中母亲做的家常菜还要可口。

嫂子秀芬尝了一口，腹中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暖意，轻轻动了一下，她忙将剩下的半块饼塞进丈夫手里：“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嫂子你自己吃，你现在怀孕了，得多补补，我带了很多的。”苏念卿细数着：“时间太赶了，我就做了两瓶肉酱，到时候你们配着饭菜吃，绝对香，还有今天打的两只野鸡，哥你等下处理一下。

粮食，我这次没有带很多，只带了5斤细粮，过几天我再过来送。”

苏念卿摸出一个瓷瓶，递给母亲，“妈，这个你拿着，一定要存好，乡下医疗水平差，而且你们营养不够，这个是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张秀芬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眼底泛起酸涩。记忆里的苏念卿还是沪市弄堂里踮脚摘梧桐花笑得一脸灿烂的娇小姐，如今却背着竹篓穿梭深山，只为给他们送来这些东西，要照顾临川，还要上工。

她还记得公婆把她送走时，她哭得稀里哗啦，那时候的她只喜欢读书写字，要么就是跟小姐妹们逛逛街，也难怪公婆看到她会如此吃惊，尤其是当她说这些吃食是她做的时候，小姑娘真的长大了，被迫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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