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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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我以为你在医院里发疯哩。&rdo;寡妇用一种谨慎的平淡语调说着，但看得出她随时有可能爆发。

&ldo;对，&rdo;安娜对她说。&ldo;但医生们开始了解我的病情，可以让我安静一些时候。从象我这样的人身上他们学到了很多大脑变异的知识。&rdo;她并没有加上一句，包括象阿伦这样的人。

&ldo;那么你不久就会重操旧业回到大街上去了，对吧？&rdo;寡妇的声音很刻薄。

&ldo;我从十六岁起就不在大街上工作了，&rdo;安娜针锋相对地说。&ldo;我在一家注册妓院工作，正是在那儿我遇到了阿伦。当然，我不能回到那儿去‐‐因为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不会再把执照发给我，即使是我的身体已经正常了。我想我可能会回到街上‐‐等我从医院出来之后。总有男人喜欢坏女孩，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事实。&rdo;

&ldo;你应该被关起来！&rdo;寡妇的声音变成了一种轻蔑的嘶声。&ldo;你们这帮妓女都该被永远关起来。&rdo;

&ldo;也许应该这样，&rdo;安娜承认。&ldo;但是是那次旅行让阿伦上了钩，而且让他受苦的是脱瘾症状。&rdo;

一个男人站到了寡妇身边：那群人推选出的发言人。他保护性地把手臂放在寡妇肩上。这人很老，不可能是她的儿子；而且很高贵，不象是准备接替死者的追求者；也许他是那寡妇的兄弟，也许是阿伦的。

&ldo;回车上去，凯蒂。&rdo;那人说，&ldo;我来处理这个。&rdo;

凯蒂似乎为自己能脱身感到高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从这种对抗中得到什么，她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汽车，那车一直在等待着她。

安娜希望那男人采取敌对的态度，不论他是谁。但他只是说：&ldo;如果你就是我所能想到的那个人，你不应该到这儿来，这对这个家庭不公平。&rdo;

又一个爱莎贝尔，安娜想。你认为象他这样的人会更了解。象他这样的人，她指的是医生、律师、银行家，更职业化的一种人。阿伦是个证券经纪人，也受托管理着成年人的私人财产。她经常猜测，他的主顾中有没有人拥有那家注册妓院的股份。和当今这个复杂世界中的其他事物一样，它们都是一个多变的混合体中的一个部分；双亲组织的股票价格每天被登载到&ldo;监护人金融&rdo;一页上，标题叫作&ldo;余暇与休闲。&rdo;

&ldo;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二&rdo;安娜说。&ldo;你们可以完全忽略我，只要你们愿意。&rdo;

&ldo;我相信刚才你那番话就是妓女行业得以发展的论点。&rdo;那男人回答道，他语调中的尖刻比凯蒂厉害得多。&ldo;它不伤害任何人，他们说，不赞成它的人大可忽略它。宇宙机械师们刚开始也只是笨拙地改动着形状、外表之类的东西，后来开始增加着人体内部的流质，他们也是这样说的。新的状阳药是完全安全的，他们说，它能增加乐趣，绝不会让人成瘾，不赞成它的人完全可以与那些前卫的女孩们隔绝，让喜欢刺激和新奇的人去试一试。最后，死亡终于降临了，就象它一直威胁的那样，我们已经失去了阿伦，这难道不够吗？&rdo;

她感到自己良心的深处有所触动，但是药物作用能使她保持着镇定。医生的药剂战胜了她体内的化学物质，她可以很容易地保持自容。&ldo;对不起，&rdo;她无力地说，&ldo;我并不想引起人们的悲伤，&rdo;就象地狱一样不想引起悲伤。她自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打掉你们那翘得高高的鼻子，按下你们的脑袋，让你们看清楚这世界的本来面目，看看它是多么可怕地不公。

&ldo;你已经引起悲伤了，&rdo;那人说。&ldo;我认为你根本没意识到你引起了多少人的痛苦‐‐给阿伦，给凯蒂，给那些男孩们，还有所有认识他们的人的痛苦。如果你意识到了，而且如果你有最起码的良知，你应该割断自己的喉咙而不是跑到这儿来。&rdo;

他是个嫖客，安娜想。他与那些做了手术的女孩上床，但脑子里又想着其他东西，就象他们这种人一样，于是他开始害怕了，害怕有一天他会沉陷进去，就象活在这世上的其他人一样，他向上帝祷告：&ldo;给我贞洁吧上帝，但不是现在！&rdo;‐‐现在，太晚了。

&ldo;对不起，&rdo;她又说。这句话是她药品的作用后的结果，是那种在她的肉体和灵魂上奇妙的运转着的物质的产物。真正的安娜决不会感到对不起。真正的安娜不会后悔她到了这儿，不会为她还活着感到报歉。

&ldo;你堕落了，&rdo;这人继续说，仿佛不仅仅对她，而且还对她代表的所有人这么说。&ldo;那些人说，你遭受的是上帝对你犯的罪恶的一种惩罚，我不同意。他们说世界上的每个妓女都会落到这种下场。我理解他们的感觉。我想你应该走了，再别在这儿露面了。我不希望凯蒂不能把孩子们带到阿伦坟上了，就是怕遇见你。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自尊和体面，你应该向我保证你再不上这儿来了。&rdo;

陈腔滥调，安娜想‐‐但药物阻碍着一点点自尊和体面发挥作用。&ldo;我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愿意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rdo;她宣布。&ldo;你没权利阻止我。&rdo;

&ldo;你还个毒婊子，&rdo;他说，&ldo;你不论上哪儿，腐败都跟着你。离阿伦的家远点，否则你会后悔的。&rdo;他说这番话时调开了他的眼睛，因为他不敢面对她的凝视，那双毫无色彩的眼睛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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