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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遵命。”云妃的笑容依然从容不迫,显然是见惯不怪了。
“你先去忙吧。”天枢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人可要给我看好了,不许出任何意外,否则我拿你是问。”
“王爷交代下来的事臣妾哪敢出错啊。”云妃稍显委屈地抱怨,“如果没有别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言罢欠身告退,浅笑着步出寝殿。
朝儿和佳期好奇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都有些纳闷,她不是父王的侧妃吗,怎么她和父王的关系看起来那么怪呢。
天枢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朝儿,佳期,你们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朝儿想也没想就答,“现在不是应该用午膳了吗?”
“呃!?”天枢面色一黑,终于反应过来晚起的其实只有自己一个。
佳期赶紧扯扯朝儿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又拉着天枢问道,“爹爹,你昨晚不是说过要带我们去接弟弟吗?什么时候去啊?”
“用过午膳就去。”天枢此时已经穿好衣物,正在埋头整理着腰带。
虽然他现在已有四个半月的身孕,但由于身材高挑、纤细,胎儿附着内壁生长,外表竟是完全不显。这让天枢在欣喜此事不易被人发现的同时也对胎儿的健康有着某种程度的担忧。
或许,他是该找个机会进宫让母妃好好给他瞧瞧了。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馨人的清香。春日午后明媚的阳光深深浅浅地透过云彩轻泻而下,拂在如茵的草地上散出柔和的光晕,就连风都带上了融融的暖意。
刚刚泛绿的草地上,被若离裹得跟个小棉团似的朗儿正在兴奋地追着一窝被他和雅尔海晴染得五颜六色的小白兔玩。
简单用过午膳以后,天枢带着一对双胞胎来到韩王府,正好看到朗儿跺着双脚,挥着小手,又蹦又跳地欢叫着,玩得可谓不亦乐乎。
或许是被朝儿和阿烈古琪过于相似的容貌给震住了,天权身形微晃,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扶住身后的白梅树才站稳了身子。
阿烈古琪对天枢的执着他是很早就知道的,可是天枢,他怎么可能会——
天权用力眨眨眼睛,想甩掉这个疯狂的想法。
若离同样惊诧不已,她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手中捧着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琥珀色的茶水溅在白色的裙裾上,格外刺眼。
天枢没有理会天权和若离的诧异,径直走向玩得满头大汗的朗儿。
“父王——”怯生生地唤过天枢一声后,朗儿很没义气地往雅尔海晴身后一躲,嚷嚷道:“我不要跟父王回家,海晴哥哥救我。”
“朗儿,过来。”一抹冷冽的光芒迅速闪过天枢的眸子,他压下心头的不悦,和颜悦色地道:“朗儿,听话,到父王这里来。”
“不要,父王说话不算数。”朗儿说完紧紧抱着雅尔海晴的腿不放,“朗儿生气了,朗儿再也不要相信父王了,哼……”
雅尔海晴伸手拍拍朗儿的小脑袋,示意他不用担心,他眯起眼,冷冷打量起眼前浑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年轻男子,目光中有挑衅的意味。
“朗儿乖……”面对这样的窘况天权也有些为难,他正想哄哄朗儿,忽见雅尔海晴飞身而起,不禁惊呼道:“海晴,你——”
只见雅尔海晴身形如电,一掌向天枢袭去,势若奔雷,掌影重重笼罩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天枢。
天枢缓缓拍出一掌,迎上雅尔海晴来势汹汹的攻击。
就听“轰”的一声震响,激荡的气流狂猛地向外扩散着,还带着咝咝的啸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似的。
两人随即各退了两步,看起来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雅尔海晴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而天枢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浅浅地掠过一丝快得让人来不及扑捉的诧异。
“父王,你不要欺负海晴哥哥。”就在两人相持之际,朗儿不知何时蹭到了天枢身旁,用小手扯住他的衣袖,“我跟你回家就是了。”
我欺负他!是他先动手的好不好?
天枢不悦地瞪了眼胳膊肘向外拐的儿子,蓦然愣住了。
“是你!?”半晌之后天枢总算反应过来,从九岁的孩子到十七岁的少年,面容身形的变化实在太大,也难怪他一时想不起了。
“对啊,就是我。”雅尔海晴打了个响指,愉快地笑道:“我就说嘛,你不会不记得我是谁的,哈哈……”
原来,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如果不是看在天权的面子上早就想将其除之而后快的少年竟是昔年的救命恩人,也是外公的关门弟子。
对此,天枢哭笑不得,并且决定永远不告诉雅尔海晴后面那件事。
不过,为了报答雅尔海晴的救命之恩,天枢还是同意了天权要弄他去羽林军一事,尽管他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当然,他的不满并非针对雅尔海晴个人,天枢在意的,仅仅是这个不太恰当的时间而已。
那天的晚餐,若离用一桌华丽的全醋宴表达了自己的心情。看着满桌精美的,却没有一道不放醋的菜肴,沉默许久的双胞胎异口同声道:“王府的厨子把醋坛子打翻了么?”
若离闻言不语,似笑非笑地睨了天枢一眼。即使她和天枢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开始,但是那双凭空冒出的孩子还是让她很在意,非常在意。
天枢抬眼望天,什么也没说,心道:“儿子,你们猜对了。”看来腹中的小宝贝他还是继续瞒着的好,不然若离肯定和他没完。
晚餐是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过去的,用过晚膳,天枢就带着三个小鬼告辞了。经过哥哥姐姐一个下午的威逼利诱,此前还吵嚷着不要回家的朗儿毅然决然地变节了,兴高采烈地一手牵着一个回家去了。
两天之后,雅尔海晴去西城大营报了到,然后跟随羽林军去了两百里以外的凤舞山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随后,天权也向文帝上了亲自去徽州赈灾、探访的折子,见儿子善解人意、敢于担当,皇帝大喜,当即准奏。
在那之后的事情便是由天枢全数安排,只是这样一来,他原本不轻的担子就又重了许多,忙得竟连前来看望天权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天枢两次上门都恰好选在若离出门的时候。
“你在躲离姐姐?”天权倚在软榻上,眯着眼睛,玩味地看着天枢。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有吗?”天枢笑而不答,只是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良久方道:“近来身上可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由于胎儿这段时间生长迅速,对母体的损耗日益增大,天权因为施行九转金针受过重创的心脉开始有些不能负荷,心悸和头晕的现象日益严重,使得周围的人都是忧心忡忡。
“我没事的,大哥不用担心。”天权浅浅一笑,双手交叠,置于腹上,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腹部。进入四月,气温渐渐升高,换上轻薄的春衣,他早已显形的肚腹便再也掩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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