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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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久真无可奈何。

他知道，对方不愿意的时候，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

他放弃了移动，单手虚虚搭在对方腕上，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五条悟忽然道，“每次你碰到我的时候，我都感觉很奇怪。”

“……是吗。”

“就像现在这样。”五条悟转动手腕，覆盖着薄薄皮肤的关节，虚虚擦过他的掌心，“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无下限，所以我不习惯跟别人接触。但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鹤见久真心跳加速。

“我确实不习惯跟别人接触，”五条悟继续道，“也不喜欢。我用无下限太久了，别人的触碰，会让我觉得危险，尤其是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但是……你经常在我没留意的时候摸我。”

鹤见久真眼睫一颤。

那明明都是正常的肢体接触……虽然掺杂了一点私心，但绝没有胡作非为的时候。

对方这么说的意思是……

“有件事情，我其实有点想问你，想了好几次了。”五条悟忽然又转开话题，手也从他的领口移向他的脖子，“我问你……你是同性恋吗？”

卧室里一瞬阒静。

鹤见久真感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掌心起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终于难以抵抗地闭上了眼睛。

“……在遇到您以前，我以为，我应该是异性恋。”

滴答——

床头的时钟发出指针行走的声音。

窗外好像有夏风吹过。

“所以你……喜欢我？”雪白的眼睫扑闪，像振翅的蝴蝶。

“是的。非常喜欢。”

“……噢。”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再次安静下来。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移动，暖黄色的灯光淌过他们的躯体，仿佛宣泄着某些无声的秘密。

糟糕至极的表白。

五条悟看上去表情有点空白，并不像开心的样子。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鹤见久真想。

果然他不应该做那些越界的试探吧……

明明决定好了，在清算系统以前，他要维持现在的关系，不表露自己的感情。

他不想让他的爱情存在其他因素，也不愿对方带着包容和迁就与他恋爱，即使以五条悟的性格，很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包容他。

这种包容，并不是指正常人际相处中的包容，而是指他们之间，那个由系统错误开启、又延续至今的强制绑定关系。

尽管鹤见久真自己也是受害者，尽管五条悟说过不止一次那是他的选择，尽管目前他们和系统达成了一些临时的、有助于改革咒术界的“合作”……但错误就是错误，错误不会因此变成正确。

鹤见久真隐瞒自己的感情，固然有谨慎的因素，但最主要的，是他担心万分之一的情况下，五条悟真的答应了他，那……太不公平。

他不能那么做。

他不可以这样和对方在一起。

他已经让对方受了很多委屈，被迫包容了他很多事情，如果他们真的能进入一段更亲密的关系，他希望那段关系是纯粹的、健康的、能令对方快乐的，没有后顾之忧的。

这可能很难，但这场一生只有一次的心动，他想尽全力做到最好。

他也应当做到最好。

但是……

爱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于是，他现在只能品尝自己的错误带来的后果。

“你很难过吗？”五条悟打断了他的思考，苍蓝的眼眸望着他，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像是的。”

他无法再隐藏，只能坦诚相告。

“喜欢我，让你很伤心吗？”五条悟又问。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苍蓝的眼睛微微一闪，好像有一点失落。

“不。”他快速而果决地否定了，“喜欢您，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是吗。”五条悟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很相信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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