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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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好久不见的小蛋，还是给人男孩子气的感觉。宽帽檐、粗布斜纹帽下的那张脸，正露出白牙微笑着。

&ldo;你还是老样子。&rdo;

&ldo;什么老样子?&rdo;我故意别扭地撅着嘴。

&ldo;还是一副呆样。喂，我们还是快离开这个吵杂的地方吧!&rdo;

&ldo;假期中的涩谷，到哪里都一样吵杂。&rdo;

&ldo;那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吧!要不要骑在那只蜂公的背上?&rdo;小蛋冷酷地说完后，就迈起大步走了。而我一边撒娇地叫她等等，一边赶紧追上前去。

&ldo;喂，那家画廊何处是也?&rdo;追上小蛋后，我用奇怪的国语问她。

&ldo;这边!&rdo;小蛋一边穿过往井之头线的楼梯旁，一边亲切地说明。

&ldo;咦，这边吗?&rdo;

&ldo;是的。&rdo;她不太搭理地说。是哪条路?她其实已经仔细探听过了，我并不大清楚涩谷的地理。

涩谷站后有个公车终站，而车站前的空地像完成一半的广场，里面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摩亚像。

伊斯特岛上的巨石文明闻名于世，那些用奇怪石头完成的雕刻，屹立在孤岛上的情景，只能说是诡异。小时候第一次出现&ldo;宇宙人建筑说&rdo;的怪论调。当然，那只刊登在专供孩子看的杂志上。但是，会想到那种事情，证明了人类对自我价值的贬低。

就像海鲁坦在《阿枯?阿枯》中所介绍的，那个文明并没有显现超越人类智慧的力量。只是以神志昏迷般的毅力，和聚沙成塔的方式展现出力量的大集合。当我读到那本书时，对那股挑战人类极限的精力，及超乎想像的那股狂热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否算是缘分?名闻遐迩的&ldo;摩亚像&rdo;的代用品，独自座落在这个东洋岛国上稍有名气的都市的一隅。

是&ldo;摩亚&rdo;像，不是&ldo;摩阿&rdo;，从头到尾都只是&ldo;摩亚&rdo;，大概没人会明白为什么。和原物相比，代用品小得可怜，像个垃圾。而且，与本家相较，也嫌缺乏迫力，似乎常以悲哀的神情失望而不安地眺望着都市的早晨、白天、夜晚，与过往的行人。

然而当我们经过它前面的那一天、那一刻，它反而成为我们目光的焦点。

有人笑着通过，也有人露骨地皱着脸，其余的人则苦笑地歪着嘴。有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离低矮的栏杆很近，就差鼻子没有碰上去，她仿佛被附身般地盯着雕像。

正确来说，他们看的不是摩亚，而是在它脖子附近的地面洞穴出没、到处乱窜的四、五只，或五、六只战战兢兢而忙碌的小生物。

&ldo;小蛋，老鼠、老鼠啊!乱哄哄的一群。&rdo;我喊住正准备走过去的朋友，发出孩子似的欢呼。

&ldo;真的，是老鼠啊!&rdo;小蛋非常冷静地说。

&ldo;看到难得一见的东西了。&rdo;

&ldo;你呀，&rdo;小蛋用鼻子哼笑，&ldo;可曾想过光是涩谷，就有多少老鼠?&rdo;

&ldo;不太想啊!&rdo;我颤抖地摇摇头。

如果她让我说出愿望（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不要再有讨厌、肮脏的东西进入我的视界。有时候变得卑鄙，只是为了确保精神世界的舒适，而这就是我的&ldo;逃避型处世态度&rdo;。虽然觉得悲哀，现实世界并没有像我想像的美好。无论我如何努力，对于飞入我视线里的东西，仍教我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前也是这样，在车站里昏暗的月台上等电车时，恰巧撞见一群肥鼠从餐厅里成一纵列鱼贯而出的景象，觉得自己好像偷窥到繁华都市中阴暗的一面。

但眼前的&ldo;摩亚的老鼠&rdo;并不会让我觉得恶心，可能是因为它们的巢穴看来干净而清洁，也可能是它们体型小得像小白鼠。它们胆小地互擦前脚的模样，甚至可以幽默地说声&ldo;可爱&rdo;。

常有人突发奇想地丢零食给它们吃，但老鼠们只是疑心地从远方眺望，等附近没有人，才如脱兔（脱鼠?）般地飞奔而出，将零食拖回巢穴中。

&ldo;真是老奸巨滑!&rdo;我笑道。

&ldo;那是群想引人注意的老鼠。居然会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筑巢，仿佛在说：&lso;大家看、看啊!&rso;它们对人类早已习以为常了。&rdo;小蛋仿佛很佩服地说。

&ldo;那种畏首畏尾的模样，代表习惯吗?&rdo;

&ldo;哎呀，说习惯倒不如说……&rdo;小蛋挥挥手，&ldo;在玩味。&rdo;

老鼠们似乎非常不好对付。

&ldo;说起老鼠啊，&rdo;我说。&ldo;最近读了一本有趣的书。&rdo;

小蛋是少数几位能让我倾诉&ldo;感动的书&rdo;的朋友之一。

&ldo;是个短篇选集，其中有个&lso;金色老鼠&rso;的故事，主角是个大约小学三、四年级的男孩子。&rdo;

当然，我是指疾风。

第二节

疾风住的村里有座名为&ldo;永斋寺&rdo;的寺庙，是座和小村庄格格不入的华丽寺庙。

&ldo;那寺庙里有个代代相传的珍贵宝贝，叫&lso;金鼠&rso;，当然不能免俗地有些传说。&rdo;

和吹笛人赫曼鲁有些类似。村庄里涌现了大批老鼠。

它们啃食柱子、咬破谷仓，逐渐将贮藏的谷类塞入贪婪的胃里，后来甚至开始咬啮婴儿的耳朵。

因为村庄很小，所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村里的食物都被老鼠们咬得乱七八槽，而村民除了哭天抢地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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