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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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等一下，小驹。&rdo;

&ldo;呼‐‐&rdo;

小文摇着卑鄙装睡的我。

&ldo;不是啦，那孩子不见了，到哪里去了?&rdo;

&ldo;咦?&rdo;我的头依然枕在枕头上，没起来。

&ldo;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叫什么来着?&rdo;

&ldo;真雪?&rdo;

我急忙环顾四周，早已厌烦躺着睡觉的孩子们开始喧闹，而其中并没有真雪的影子。

&ldo;我去找。&rdo;说着就站了起来，小文也默默地站起来。

我们在体育馆的出口兵分二路后，我心中已有腹案：女孩在这种时间会到哪里去。我绕到校舍的后面，踏着茂盛的杂草走着。

校舍笼罩在阴影下，一弯明月从屋顶现身，仿佛在说：&ldo;咦?在那里吗?&rdo;藉着月光，我认出伫立在饲养屋前的少女身影。

（兔子晚上会睡觉吗?）

很久以前的夜晚，我曾边裹着棉被、将棉被拉到鼻子上，边那么想。兔子晚上会睡觉吗?薄薄的眼睑会覆盖上那双红眼睛吗?

我突然想起那些事，而真雪是否也想着同样的事?

&ldo;真雪!&rdo;我悄悄地接近女孩。

女孩将两手伸入铁丝网，回过头来盯着我。

&ldo;来看兔子晚上睡不睡觉吗?&rdo;女孩稍稍地睁大了眼睛，点点头。

我不知不觉地抱起女孩，这个今天才见到的小女孩非常可爱。一如纤细的外表，女孩很轻，像装着蔬菜的箱子那么重，照理说应该比蔬菜还重，可是一点也没让人那么觉得。自己都觉得会那样想很可笑。

看到有人从远方校舍的转角走过来，是小文。虽然很珍惜小女孩缠在我脖子上的手掌触觉，但我还是慢慢地放下真雪。

&ldo;太好了，找到了!&rdo;她喘着气说。

&ldo;在看兔子哩!&rdo;仿佛在对女孩说话似地，我回答。

&ldo;是吗?&rdo;小文仿佛在想东西似地歪着头。&ldo;喂，我悄悄地带仙女棒来了，三个人一起玩吧?我去拿。&rdo;说着，性急的朋友已经跑走了。我边看着她的背影，边静静地抚摸真雪柔细的头发。

&ldo;真雪，刚才那个人是小文姊姊，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我是否也能当真雪的朋友啊?&rdo;

少女似乎微微地点了点头，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总之，那不是很明显的动作。

等我发现时，蟋蟀的声音已将我们包围住。

我以耳朵感受到秋天的拜访。

第七节

隔天早晨，意外地很早就醒了。旁边是小文枕着枕头很舒服地睡着。可能是热吧?真雪在她的隔壁踢掉了毛毯，睡得很熟。将它盖回去后，我若无其事地起来。

身体隐隐作痛，这也难怪，毕竟在体育馆仅铺着一个垫子的地上睡了一晚上。而且，草席的纹络印满了手脚，真是悲惨!

在洗脸台随便洗了把脸，整理好头发。水很冷、很舒服，心情变得很愉快，于是就光着脚走在走廊上。没想到真雪孤零零地站在电梯口前面，不知为什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该不是因为起床后看不到我，所以不安地来这里寻找。

无法忘怀的记忆。

是比现在的真雪更年幼时发生的。母亲身体不舒服，将我们兄弟姊妹分散寄放在亲戚家，我被送到母亲那边的外婆家。外公在母亲还小时，就已经去世。

当我醒来时，黑暗中只有我一个人，应该睡在隔壁的外婆却不见了，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响起沙沙沙的怪声。

短暂地发呆后，我开始抢天哭地地哭了起来，一味地叫着外婆。家里除了外婆以外，还有舅父夫妇和表兄弟姊妹等许多人在，当时他们怎么了，我已完全不记得了，只顾哭叫着要外婆。

外婆马上就赶来了。怎么了，小驹，作了噩梦吗?她边说着边打开隔雨板。绚丽的晨光流泄一室，我的恐惧立即消失无踪。那时才注意到外婆手上还拿着竹帚，那阵怪声，就是外婆清扫庭院的声音。

时常突然想起那件事，那是我对去世的外婆的最初记忆。

我和真雪一起走到外面，在朝阳的反射下微蓝的云闪亮着，运动场一角的铁棍和秋千，看起来小得滑稽。在我和那些游乐器具之间，隔着无限的时间与空间。

常有人觉得小时候很好，想重回年幼时光，然而，我并不想回到那时候。

&ldo;某个乡下地方，有个名叫疾风的男孩子，不论做什么事都比人家慢，但不会中途放弃。虽然很胆小，但绝不做卑鄙的事，他就是那样一个男孩子，而疾风在暑假时碰到一位名叫&lso;菖蒲小姐&rso;的美丽女人。&rdo;

讲《七岁小孩》的故事，对当时而言，是非常自然的。我说的是第七个故事明天开的花。这是《七岁小孩》的最后一个故事，暗示着疾风与&ldo;菖蒲小姐&rdo;即将别离。

这故事会特别浮现脑海，恐怕是昨天和女孩碰面时，旁边就是一排绵延到天际的绣球花丛吧!在明天开的花中，绣球花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ldo;菖蒲小姐&rdo;这个名字是疾风偷偷取的绰号。当然，不曾当面那么称呼过她，但有时疾风会不小心叫溜了嘴。&ldo;菖蒲小姐&rdo;于是知道初次见面时她穿的菖蒲色羊毛上衣是绰号的由来，她害羞地笑了起来，然后开始说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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