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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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二十杖打完，杨埙已无法起身，只能伏在地上。朱骥问道：&ldo;现下你愿意招供了吗？可是你杀了蒋鸣军？&rdo;

杨埙甚是硬气，勉强抬头道：&ldo;不是……朱骥……你……你冤枉好人，亏了你岳父于少保一世英名。&rdo;

朱骥大怒，喝道：&ldo;住嘴，这是审案，不准再提于少保的名字。&rdo;

千户门达曾扈从英宗皇帝亲征，土木堡兵败后侥幸逃回，但却因护主不力被降级罚俸。他见长官雷霆震怒，忙上前献策道：&ldo;这杨埙好歹是见过世面之人，不动大刑，是不会招的。他是漆匠，靠双手做活儿，最爱惜手艺，不如用拶指夹他手指，不怕他不招。&rdo;

朱骥微一沉吟，便命人取来拶指，将杨埙十指一一套入夹棍中，作势欲收时，才问道：&ldo;杨埙，你招还是不招？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十根手指可就废了。&rdo;

杨埙道：&ldo;朱骥，你好狠……&rdo;见行刑校尉用力欲收，忙叫道：&ldo;好，好，我招……我招了……&rdo;

朱骥却不命人松开拶指，只喝道：&ldo;快将你杀人经过一一招来。有一句谎话，便要立即动刑。&rdo;

杨埙既已服软，又有刑具夹在手上，随时待发，为了保住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手艺，只好垂头丧气地招供道：&ldo;昨日我在小吃铺吃完早饭，京营军士方大明带话给我，说蒋鸣军有事找我，我便去了蒋骨扇铺，结果跟蒋鸣军起了口角，我一气之下就把他杀了。&rdo;

朱骥道：&ldo;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rdo;

杨埙道：&ldo;是蒋鸣军划的。他骗我近身，忽然抽出匕首划伤了我的脸。我实在气不过，才夺过匕首杀了他。&rdo;基本上是将昨晚朱骥在狱中的话重复了一遍。

朱骥道：&ldo;你既然杀了人，为什么还留在现场？快说，不说就废了你这双手。&rdo;

杨埙只得胡乱编道：&ldo;我……我脸上的伤流了太多血，一时吓得晕了。&rdo;

朱骥又询问一番，见杀人动机、行凶经过均已详实，这才命人松了拶指，命书吏将供状送到杨埙面前，让他签字画押。杨埙自知一画押便等于判了自己死刑，是以迟迟提笔难下。朱骥一再催促，又以拶指威胁，杨埙无奈，只得签了名，按上指模。

朱骥看过供状，盖上锦衣卫指挥大印，命道：&ldo;来人，押杨埙下去，钉上死囚大枷，关入死牢。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rdo;

证人们见蒋鸣军杀人案仅仅一日便水落石出，当堂审结，效率极高，均感满意，各自散去。

忽有校尉报道：&ldo;门前有人自称能够作证杨埙没有杀人。&rdo;

朱骥本已走下堂来，闻言不禁看了杨埙一眼。杨埙摇头道：&ldo;这世上，除了朱公子那伙人，没有人能证明不是我杀人，总不成是朱公子自己来投案自首了。&rdo;

朱骥便重新坐回堂上，仍让杨埙跪在一旁，命手下带证人进来，却是衍圣公弟子源西河。众人均感意外。朱骥问道：&ldo;源公子如何能证明杨埙没有杀人？&rdo;

源西河道：&ldo;昨日我曾去教坊司找人，贪图路近，便从蒋骨扇铺后巷穿过。当时后巷里有一辆马车，将巷子完全堵住了。我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一片都是前铺后院，从来没见过有马车停在后院门口的。我既起了疑心，便先闪身在巷口槐树后。马车停下后，有大汉扛着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进了院子，马车又立即往前走了。&rdo;

朱骥道：&ldo;源公子可有看清对方面孔？&rdo;

源西河道：&ldo;抱歉了，距离太远，没有看清。但我留意到那个被扛着的人反绑着双手，而且眼睛蒙了黑布。&rdo;

杨埙忙道：&ldo;呀，这不就是我吗？&rdo;

朱骥道：&ldo;既源公子发现异样，为什么没有呼救或是报官？&rdo;

源西河犹豫了一下，道：&ldo;因为我也被人发现了。那大汉转头看到了我，便喊了一声，院子里迅疾出来一个人，朝我奔来……&rdo;

杨埙问道：&ldo;这个人不会是我吧？&rdo;

源西河道：&ldo;当然不是，我认得杨匠官的脸。我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吓得傻了，转身就跑。一路疯跑，直到进了衍圣公府才停下，中间连头都没回过。倒叫朱指挥见笑了，我真的是吓坏了，连昨日跟教坊司琼娘的约会也错过了。&rdo;

朱骥道：&ldo;源公子既没有看清对方面孔，如何能肯定跟蒋鸣军一案有关？&rdo;

源西河道：&ldo;我不知道。后来琼娘寻上门来，说蒋骨扇铺出了命案，我感到跟我看到的情形有关。今日听说锦衣卫开堂审问蒋鸣军一案，我觉得我应该来说出真相。&rdo;

朱骥道：&ldo;源公子能肯定那辆马车就停在蒋骨扇铺后院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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