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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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孙忠道：&ldo;新皇帝不是说了吗，锦衣卫要重新彻查此案，务必以真相大白天下。既有冤情，就表明杨埙还不是死囚，先把重枷去了。&rdo;

今晚当值的副千户白琦亦跟来了大狱，见长官很是难堪，忙上前低声劝道：&ldo;孙国丈不是普通人，他敲了登闻鼓，皇帝接报后却将案子又发回锦衣卫，摆明不给他面子，他心中气不过，今晚铁了心要来大闹锦衣卫。不如先听他的，先打发他走再说，免得弄得人尽皆知。&rdo;

朱骥便顺势道：&ldo;那好，就听孙国丈的。来人，去了杨埙的死囚大枷。&rdo;又赔笑道：&ldo;孙国丈，这里寒气重，您老小心身子，我先陪您上去。关于杨埙的案子，您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咱们慢慢商议。&rdo;

大枷戴上不易，通常要用锤子击打楔子，才能固住，脱下亦十分困难，得用大斧劈开枷板。死囚牢房狭小，难以展身。副千户白琦听长官下了令，便命校尉将杨埙架出来，带去狱厅脱枷。

刚到狱厅，巡城御史邢宥便引人抬着一副担架进来。邢宥道：&ldo;朱指挥，我正找你。&rdo;

朱骥见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随口问道：&ldo;他是谁？&rdo;邢宥道：&ldo;是个死人。&rdo;

原来最近京师内外盗贼蜂起，景帝朱祁钰为此不得不下诏道：&ldo;擒获者不分首从，俱处以死；能自首或自陈同盗者免罪，仍给以不自首者家赀之半。&rdo;

尽管如此，仍不能平息，是以官民人人警惕。就在不久前，有人欲往运河中抛尸时，被一警觉的船夫看到，以为是强盗，遂高声叫喊了起来，惊动了附近的巡城御史邢宥，忙引兵来捉。那两人丢下尸体，竟只凭两柄匕首，便杀出官兵包围圈，然后趁夜色逃脱。

朱骥细细一看，才见那死人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不禁皱眉道：&ldo;既是如此，邢御史将尸首交给兵马司处置即可，为何还绕远道抬来锦衣卫？&rdo;

邢宥道：&ldo;我跟两名贼人照了面，虽然只有微弱的灯火照亮，但还是能认出他们就是之前闯入兵部盗取机密文书的一男一女。&rdo;

数月前，有一男一女假扮军士混入兵部官署，虽被漆匠杨埙撞破，但仍然成功盗走了机密文书《军资总会》。之后二人还曾闯入蒋骨扇铺，欲杀知道其相貌的杨埙灭口。后虽全城贴出图形告示，也只侥幸寻回了《军资总会》，始终未能将二人擒获。官府以为二人早已趁瓦剌军进击时逃离了北京，不想今晚巡城御史邢宥竟意外在运河边上遇到了二人。

邢宥又道：&ldo;这就是那对男女欲抛弃的尸体，我猜他多少跟二人有所关联，所以才抬他来锦衣卫。&rdo;

朱骥本已放弃追捕那对男女贼人，料不到忽然又有线索出现，忙道：&ldo;孙国丈还在这里，邢御史稍等我一下。&rdo;

邢宥日夜忙于巡城捕盗，尚不知道蒋鸣军命案，见杨埙被架在一旁脱枷，好奇地问道：&ldo;杨匠官犯了什么事？&rdo;朱骥道：&ldo;说来话长。&rdo;

一旁孙忠亲眼见到杨埙身上的大枷脱下，这才略感满意，又指着朱骥的鼻子道：&ldo;我以后每天都要来看望杨埙，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再去敲登闻鼓告御状。&rdo;

朱骥道：&ldo;是，是，我当面向孙国丈保证，绝不敢亏待杨埙。我这里还有公务。白千户，你代我送孙国丈出去。&rdo;

白琦应了一声，引着孙忠出去。

校尉正待押解杨埙回牢房，杨埙忽指着担架上的尸体道：&ldo;我认得这个人。&rdo;

朱骥与邢宥交换一下眼色，登时大喜过望，忙命校尉扶杨埙过来，道：&ldo;杨匠官可看清楚了，你当真见过这个人？&rdo;

杨埙却又摇头道：&ldo;没见过。&rdo;

邢宥奇道：&ldo;杨匠官刚刚不是还说见过他吗？不妨再仔细看看，他被人痛打过，脸有些变形了。&rdo;

杨埙道：&ldo;我说我认得，没说见过。认人不一定要靠眼睛，我闻过这个人，他身上有股独特的狐臭味儿，隔老远便能闻见。&rdo;

邢宥低头猛吸一口气，道：&ldo;好像是有一股子骚味，是不是尸臭？&rdo;

一旁有名叫李立的狱卒插口道：&ldo;天气冷得这般厉害，泼水成冰，这个人死了还不算久，应该不会有尸臭。况且尸臭也不同于狐臭。&rdo;

朱骥道：&ldo;你叫李立，对吧？我记得曾跟仵作伍汉学过验尸，那你过来闻闻，看是什么臭味。&rdo;

李立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伏下来，往尸体周围嗅了一遍，起身告道：&ldo;肯定不是尸臭。至于是不是狐臭，小的就不知道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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