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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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万淑萍一瞧这模样，心知聂耕礼已经下定决心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也不敢真惹恼了他，只得上楼。

才结婚不久，聂父就埋了这&ldo;婆媳不和&rdo;的祸根。

但是吧，就算没这个祸根，万淑萍对自己也不可能打心底真正疼爱。这样想着，蒋正璇倒落落大方地收了聂父这份礼物，起身接了万淑萍手里的钥匙：&ldo;谢谢阿姨，谢谢爸。&rdo;

聂耕礼&rdo;哎&rdo;了一声，神色欢喜却又似惆怅无限。

饭后，聂重之与蒋正璇两人携手告辞而去。

聂耕礼目送他们的车子驶出院子，照例上楼进了自己书房。这事聂耕礼一个人的时光，万淑萍也不敢打扰。平日里，他都是坐在书房的露台上，远眺日月湖的美景，兴致来时，自得其乐地唱一段小曲。

不过这日，他打开了大书柜，取出了一本厚厚旧旧的《中国通史》。又取了老花眼镜，在红木书桌前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中国通史》，一本通史里头竟然已经被四四方方地挖空了，搁了一些书信照片。

最上头是一张塑封好了的褪色彩色照片，上头是一个一身灰绿色衣服的清秀女子，两个麻花辫子垂在胸前，娇娇地对着镜头露出花一般娇艳的微笑。还有一张，是与一男子的合照，那女子穿了白衬衫，外套一件红色毛衣。男子长得与聂重之极相似，白衬衫加黑色的毛衣背心，仿佛qíng侣装一般。两人叠身站在一起，背后是繁花似锦的一树西府海棠。

聂耕礼极慎重地取出了照片，凝视半晌，喃喃道：&ldo;碧微……碧微……&rdo;

若当初他没有听信父亲病重住院这样的谎言，若当初他没有离开学校回家，他与碧微，现在肯定不是如今的模样。

聂耕礼的思绪越飘越远，飘到了三十多年前……

聂耕礼进入大学后不久，便听说了他们这一届有一个女生，长得比《庐山恋》里面的张瑜还漂亮几分。

一天晚上，聂耕礼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复习，便听见同寝室的胡卫国几人笑着从外头推门进来。胡卫国嚷嚷着道：&ldo;聂耕礼，你小子这回没跟我们去看朗诵比赛，可真是亏大发了，你知道我们看到谁了吗?&rdo;聂耕礼头也未抬，淡淡道：&ldo;谁我都没兴趣，明天有三门考试，我得复习。&rdo;

进大学前一天晚上，聂家老头子就耳提面命：&ldo;去了学校后，凡事都不能给我丢脸。在任何qíng况下，都不许提我的名字。&rdo;聂耕礼也犟得很：&ldo;爸，你放心，没有你，我也能活出人人样来。&rdo;

一看这父子再说下去又要杠上了，聂母赶紧在边上打圆场：&ldo;瞧你们父子，每次一开口就跟打仗似的。好了好了，每人都给我少说一句，&rdo;聂母赶紧打发儿子：&ldo;耕礼，你去收拾自个儿的行李。&rdo;

聂母见聂耕礼出去，转头对正在踱步的聂父劝道：&ldo;我不是说你，都这个岁数了，话说还这么冲，你以为你还是领兵打仗那会儿?耕元去了部队，算是继承你的传统。耕礼又靠自个儿考上了大学，这事多光荣的事qíng。你不好好地鼓励鼓励他，还见一回训一回!孩子们如今都大了，都有自尊心了，你也得改改策略了，不能一味地只是训他们!&rdo;

聂父语重心长：&ldo;我这不是担心他在学校里不学好嘛!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自古到今都是这么过来的。儿子们要是不争气，丢的还不都是我们的老脸。聂母端了杯茶送到他手上，嗔道：&ldo;我难道会不明白你的用意，只是耕元、耕礼他们现在都长大了，你呀，偶尔也得用一下怀柔政策。&rdo;

聂父瞪眼：&ldo;用什么怀柔，我可是他们老子，生他们出来的人。如果不学好，打死了也不犯法。&rdo;说罢，&rdo;咕咚咕咚&rdo;一连喝了好几口茶。聂母摇头失笑：&ldo;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懂品茶，白白làng费了这么好的茶叶。好了，好了，明儿一早他出门的时候，你可得说句好听的，孩子一去就是一个学期，别让他心里不痛快，我这就进去帮耕礼收拾收拾。&rdo;

第二天，聂耕礼如往常般进饭厅吃饭，才踏入，聂父聂母已经端坐在餐桌前了。警卫员机灵地给他端上了热腾腾的早饭。聂耕礼道：&ldo;爸、妈，吃饭。&rdo;埋下头，就着馒头三下两下便解决了碗里的稀饭。

聂耕礼搁下筷子，拎起行李便往外走：&ldo;爸、妈，我走了。&rdo;聂母亦跟着起身，殷殷叮嘱：&ldo;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三餐定时，平时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rdo;

聂耕礼：&ldo;妈，我知道了。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饿着冷着的，你就放心吧。&rdo;

聂父虽然年纪大了，可部队里头的作风一点儿也没变，站在大门口，身形跟松树般挺拔，威风凛凛地对儿子道：&ldo;过来。&rdo;

聂耕礼背着提着扎捆好的行李，走近了他：&ldo;爸，我去学校了。&rdo;

聂父深深地凝视着他，半晌，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拍了一把儿子的肩头，然后摆手：&ldo;去吧。&rdo;

在巷口拐弯处，聂耕礼回头，不经意发现母亲挽着父亲站在门口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聂耕礼笑着朝他们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

进大学后，聂耕礼埋头苦学，一心扎在只是得海洋里。

寝室里头各自最小的张志英是南方人，此时出声道：&ldo;耕礼，是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小张瑜。小张瑜知道不?&rdo;聂耕礼扭头道：&ldo;去，去，去，就算是真张瑜来了，我也不感兴趣，更别说什么小张瑜了。&rdo;

聂耕礼自然不能说他在某礼堂见过真的张瑜，眉目如画，确实又洋气又漂亮，比电影里头还好看几分。而且那天她还笑盈盈地跟他握过手，亲切地对他说：&ldo;聂耕礼同志，你好。&rdo;

护卫国笑：&ldo;算啦，算啦。聂耕礼对书本最有兴趣了。书中自有huáng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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