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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意外,短短一日,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遍体鳞伤。
“救她,救活她,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南孟的一切。”
姚蓁一身鞭伤,却负重背着一个老人,翻山越岭按时到了宁月面前。
老妇人晕过去了,看着气息虚弱,皮肤浮现血瘀的特征,宁月皱了皱眉,忙从怀中拿出白色三角面巾覆在面上。
“时疫?第几日了?”
“第二日……她是因为我……”
姚蓁说着,浑然不知看起来她比老妇人更命不久矣的样子。
话没说完,她就眼前一黑,彻底倒下。
意识不复清醒的最后一刹那,接住她的一双手,冰冷入骨。
纵然冷意凝重,可她的声音,又再温柔不过。
“睡吧,我答应你。”
这一觉睡得莫名踏实。
等到姚蓁再次醒来,松软和煦的日光正透过木制窗棂投在她的身上,暖洋洋地,身上也不觉得多疼,耳边还有细碎的鸟语和寻常人家起居的杂声。合起来,便像是隔世一般,差点让她忘了自己前一夜咬着牙熬过来的那一道道鞭刑,还有强行拆开阿奶锁起的木屋,将阿奶一点一点背到和那女子约定的地方……
对了,阿奶!
姚蓁挣扎着爬起身,也不管自己身处何地,就要找阿奶。
“别动,刚上过药,动了伤口又要裂开。”
戴着白色面巾的宁月正掀开门帘端药进来,瞥见恢复神智满心焦急的姚蓁,问也不用问自然解释道。“婆婆在隔壁,才得时疫,她的状况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有的救,你放心,虽然她让我带话,让你不要管她。”
是阿奶能说的话……那就代表阿奶清醒一些了……姚蓁松了口气,却又不得不反复确认。
“真的能救?阿奶已经六十多了……”
她见过,这场时疫最先没挺过去的都是老人。
有些南疆人,为了逃难,甚至会故意留下老人。
“六十多怎么了,有谁规定了谁该在什么年岁该死吗?”
六十的命数该死,那她这个二十而亡的命数,都该死三回了。
知道姚蓁不见人怕是不会安心,宁月给姚蓁也带上面巾,在苍术烟气中扶着她走到院子,在老人窗外远远瞧了眼。虽然是睡着的,但能看清老人身上血斑淡了些,梦中也没有气喘,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没有时疫也没有南孟,一个平淡的南疆乡下的午后。
“谢谢。”不善言辞的姚蓁干干巴巴道。
宁月笑了笑,将姚蓁扶回榻上,盖好被褥。
“我有所求,姑娘赴约,没什么可言谢的。”
“南孟吗……”忆其宁月的话,姚蓁垂下眼,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宁月倒不心急,把耽搁了一会儿的药汤递给姚蓁,示意她先喝再说。
姚蓁捧着药汤,有些踌躇。南疆人平日生病,重的会请纳木萨(南疆土语巫师之意)驱病,轻症就自己硬熬。这味道难闻、颜色怪异的汤水看着便不好下肚……
这表情,宁月在不是重病不来医馆的老人身上常见,她想了想便把所用药草药性据实说了一遍,一通药理给姚蓁听得懵懵的。
又自己以身相试,喝了一口,姚蓁这才一咬牙全灌了下去。
有点苦,倒也能接受……喝完身上胃里,热热的,麻麻的,好像浸在热汤里。
这就是医师治人的法子,阿奶也是喝着这样的药治的病么……
姚蓁盯着药碗的药渣,缓缓道。
“南孟治疗时疫和你不同,是念咒再饮圣水。南孟长使说,他们所信仰的至上神格蒙如此会赐予子民庇佑。只有真心信仰归顺南孟的人,才能远离灾病。我们都亲眼见过,有些人服下后当下见效,红斑一下就退了,也不咳嗽气喘了,甚至气力都比往常大了许多。也有一小部份的人饮下圣水后没两天就病死,长使说那是因为他们心中对南孟不敬。”
“哦?这么神奇?”病症立消,气力变大……比起孟家寨的假神可厉害多了。宁月若有所思又问,“我听说之前南孟丢过圣物,如今圣物没了,换神来亲自庇佑了?”
姚蓁看了眼宁月,她虽不是南孟人,但在这些时日她早对南孟的神明讳莫如深,就算有约定在先,她也不敢如此不敬地提及。现下,就算两厢无人,她也微微压低了些声音道。
“你知道圣物?这在族中已经不让提了,据说圣物失窃才导致南孟的没落,新任的南孟族长一上任就降罪了看管圣物不利的巫医一脉,重新向格蒙祈祷新的庇佑,直到今年格蒙回应了南孟。现在族中都只听族长号令,族长又任命四位长使协管族中事务,新的南孟已经和早前大有不同了。”
“所以再没人知道有关圣物的事儿了?”
“过了这么久,恐怕要知道也只有族长知道了。”
任素素说,玉生烟要回南孟拿丹凤羽给她治病,南孟又传丹凤羽被巫医盗走。
看着像是玉生烟得手了,可这么多年任素素却没等到玉生烟。
说玉生烟得了宝物就跑,言而无信,那她当初又何必多提一嘴告诉任素素?反正严鼓怎么也会把仙灵草给她。
宁月又问了些如今南孟的现状,便思忖着前后因果不再说话,一旁的姚蓁也陷入沉默。
先前宁月领她出去时,她用余光观察了。
她们所处的院子周边如此平和,只会出现在时疫尚未波及的惠南城中。明明已经封路,有如此能耐将自己和阿奶带回城内,这个女子必然别有依仗,无论是制蛊还是一手治得了时疫的医术,都足以证明此人绝不是什么普通医师。
而她现如今吐露了这些关于南孟不得外传的事儿,不知族长和长使会如何辨别,但族内叛徒被抓到只有死刑的重惩。
姚蓁心知自己已无回头路。
往深远计,眼前的白衣女子或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绝不能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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