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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高大的木偶之中夹了个矮个子,和白无常相似款式的外袍,只不过是黑的,脸也是黑的,帽冠高耸投下一大片阴影,看不清眼睛。
苏吹枳说这是黑无常。
那些吉神剑眉星目或慈目低眉,身姿清朗,而凶神面目狰狞,阴森恐怖,“这真的不会吓到小孩吗?”
“也不是所有凶神都是坏的呀,你看黑白无常,讲的是下雨了,谢必安要回家拿伞,和同伴范无救约好在桥下等他。雨势凶猛,范无救一直没等到谢必安,为了遵守诺言,连洪水来了都没有走,就被淹死了。谢必安愧疚万分,上吊自杀了,两个人才在地狱变成无常鬼。其实这是个感人的忠义故事来着。当地的小孩都知道,所以不害怕。”
这些神明鬼煞有上千多种,最初的来历大多不可考,但是即使身形俱灭,故事仍在。
走完这条街,苏吹枳算了算时间,带储天语抄近路到公交站,转了一路公交,到了离村近的站点,公交一个小时一班,下一班是末班车,十五分钟之后来。
这一站没什么人,储天语和苏吹枳坐在站点亭子里,两个大叔站在他们前面聊天,灯光下扑棱着飞蛾。
好不容易这一天就剩他们两个了,几乎。储天语忍了一天,拉过苏吹枳要接吻,苏吹枳留了一只眼睛在前面,两个大叔在说春耕肥料涨价的事,沉浸在其中,情绪激昂,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飞蛾打着灯泡啪嗒啪嗒响,扑扇的翅膀在地面下投了长长的影子。
大叔突然打了个电话,和同伴嘟嚷了几句,猛得转过头来,苏吹枳吓得一把推开储天语,储天语咚一声撞上了背后的玻璃。
大叔好心道:“你们也是回村的?别等啦,今天的末班车取消了,还好打了电话问了一下,白等了半个小时。”
“车又抛锚了?”
“说是开过柚山沟,轮胎卡石头缝了。”
“唉,那今晚等不到了,走吧走吧”
两个大叔说着走远了。
“你没撞疼吧?”
储天语转了转脖子,“没事,那我们去住酒店?明天再回去。”
“好。”
等等,住酒店,不就是开,开房??!
两个人原路返回到泉州市区,到拿房卡,进了电梯,苏吹枳心砰砰直跳起来。储天语神态自若,他也不应该紧张,他们又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甚至是几乎没分开睡过,但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再躺在一起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事实上,他看储天语戴手链的时候心头就起了点火。
但他完全没准备给那丛火苗加柴,可万一储天语想呢?
储天语打开房门,放下包,让苏吹枳去洗澡,苏吹枳没有换洗的衣服,储天语从随身行李里翻出来自己的给他。
苏吹枳一边淋浴,一边看洗手台上储天语放的衣服,适合做睡衣的棉质t恤和柔软的长裤,对他来说太长了,穿好走出去的时候玩手机的储天语抬头看他一直在笑。
苏吹枳卷起袖子,“笑什么笑。”
储天语进门洗澡,苏吹枳在屋里来回走。他有预感哪怕储天语不对他做什么,他今晚也很难睡个好觉。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储天语要是靠过来,他就说天太热了,分开点睡,就这样。
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浴室的门终于响动一下,苏吹枳往床上一趴,装作无所事事。
储天语扫过他从自己长裤里露出的一截脚腕,和陷在柔软被子里的身体,关了灯。
上了床,苏吹枳假装不经意往旁边挪,跟储天语隔的距离还能横躺一个人。
“干嘛?暗示我应该买单人间?”
苏吹枳不敢动了,储天语靠过来,又像在车里那样挤他,苏吹枳准备许久、或许会有奇效的“天热了”还是没说出口,储天语挤过来一公分他就往旁边挪五厘米,直到两个人只占了四分之一的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屋里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苏吹枳想到自己第一次钻储天语被窝,那时候朦朦胧开窍,完全没有想什么,靠近了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觉得两个人没有必要分开,想做就做了,但现在他一言一行都会笼上别样的意味。
被窝里储天语轻轻牵了一下他手,“睡不着?”
“嗯,有点。”
“那你给我讲讲游神的故事?”
“不应该是你给我讲吗?”
“我也睡不着。”
“那好吧。”
苏吹枳花了0秒接受了盖棉被纯聊天这个行为,给储天语从城隍爷说到妈祖,从妈祖说到华光大帝,还挺有用,把自己说困了。
储天语看他睡着了,给他掖被角,低头用目光摩挲他的脸,苏吹枳眼睫轻轻颤动,即将进入梦乡,突然他闻到了一丝气息。
很奇怪的气息。
不,不止奇怪,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着了梦魇,睁开眼睛,只看到储天语关心的脸:“怎么了?”
苏吹枳坐起来,四处狐疑地看了看。
“做噩梦了?”
“没有,”苏吹枳静了一瞬,摇摇头,“以为今天鸭没喂,刚刚想起来喂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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