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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楼折坐到他旁边,见阮羡脸色泛了层白,眼睛无神。他问:“怎么了?”
&esp;&esp;阮羡不说话,楼折抬手就往他额头探去,不料阮羡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躲,两人都怔了。
&esp;&esp;楼折默了几秒:“…我只是想探探你有没有生病,你看着状态不好。”
&esp;&esp;还是不说话,阮羡嘴唇紧闭,落在沙发边缘的手却抓得很紧。他现在心里很乱,那捧颜色总是在余光里晃,晃得他眼睛都酸了,他低声说:“把花拿走。”
&esp;&esp;楼折静静地看着他,还是起身拿走了,这次没有坐下,又问了一次:“你怎么了。如果是我哪里惹到你了,直接说出来。”
&esp;&esp;阮羡长长吐了口气,话里尽是无力:“说出来?你能懂我在说什么吗?”
&esp;&esp;“什么意思?”楼折茫然,“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怎么会不懂?”
&esp;&esp;阮羡缓慢地把放在左边的电脑拿出来,点开那个视频,播放,毫无波澜地第三次观看。
&esp;&esp;这一次,是有声音的。
&esp;&esp;
&esp;&esp;楼折犹如被定住,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除了眼珠在震颤、呼吸渐重,没有其他反应。
&esp;&esp;视频里痛苦的叫骂直直钻进耳朵里,他突然后悔今天戴了助听器,听得如此清楚。他震惊地看着画面中近乎残忍的自己,香艳旖旎又痛苦扭曲的面庞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esp;&esp;过了会儿,阮羡当着他的面彻底删除了视频,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esp;&esp;半晌,楼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记得,我也不知道,电脑里有这个视频。”
&esp;&esp;阮羡静静听着,他当然知道,如果现在是以前的楼折,早吵起来了。
&esp;&esp;他扯了下嘴角:“是吧,一个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记的人,我怎么找你讨债?你不明白,我也问不着啊。”
&esp;&esp;阮羡坐着,默默地看着他逐渐垮掉的表情,丧眉搭眼,严重尽是茫然和恐惧。阮羡一直都很平静,又说:“你不是让我说出来?那我问你,为什么不把视频删了?我问你,是不是经常看?我问你,看的时候什么感受?”
&esp;&esp;楼折在他一句句逼问下神色溃败,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虚焦的。
&esp;&esp;他只能轻声重复:“我不知道”
&esp;&esp;阮羡涌上来一阵深深的无力和酸楚。他看着眼前的楼折,只觉得是另一个灵魂,无论他们之间有过好的坏的,至少都是一起拥有过的时间。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被抛却在了过去,好像一直没有真的出来过。
&esp;&esp;记忆既是一个人的灵魂,那么,楼折的灵魂丢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全新的人,那以前呢?就只有阮羡一个人记得和承受吗?
&esp;&esp;他现在对楼折的质问,就像是在质问一个没有做错事的陌生人,不记得,不是错,那是谁的错?后果又谁来担,结果他问谁去要?
&esp;&esp;这些时间以来,阮羡逐渐失了防线,沦陷进现在楼折的爱意,没心动过吗,完全不动容吗,怎么可能。但他总觉得空了一块,那一块就是两人不对等的记忆。
&esp;&esp;阮羡叹了口气,继续道:“好,这件事你不知道,那换件事。”
&esp;&esp;“你为什么要在我手机安装定位跟踪软件?别说你也不记得。”阮羡笑,没有温度的,“的确,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装的,但你发现后仍旧在用。”
&esp;&esp;那冰冷没有起伏的,字字带刺的话语又一次扎进了楼折心里,还未从上一件事缓过来,迎面又是一个痛击。
&esp;&esp;这一次,他仍旧解释不出来:“我”
&esp;&esp;阮羡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下文了,楼折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这赤裸裸的心虚、回避让阮羡更是烦躁和无力。
&esp;&esp;如果不是两人分隔,留有足够的时间让阮羡消化怒火,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现在早就吵翻天了。
&esp;&esp;但是沉默和平静的杀伤力更是摧残人的心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esp;&esp;阮羡又说:“你之前跟我告白,可是楼折,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尊重……”
&esp;&esp;说完阮羡梗了一下,他回想起几年前的自己,又沉了神色,无声自嘲。
&esp;&esp;“算了,这好像都是我的报应,每一件事都是报应。”他眉目间不住地涌出疲惫,“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esp;&esp;“我不问了。”
&esp;&esp;阮羡转身要走,被楼折抓住手臂,他蹙着眉头,眼睛无措至极,更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心痛。
&esp;&esp;阮羡轻轻拂了他的手,说:“我们冷静一下,行吗?”
&esp;&esp;他进卧室了,门轻声合上。
&esp;&esp;楼折嘴唇微微张着,痛恨自己说不出话来。
&esp;&esp;他的指尖又开始抖动,某样看不见的东西仿佛在加速流失,怎么都抓不住。
&esp;&esp;从这晚开始,他们之间彻底冷下来。阮羡周遭有一层透明的屏障,让楼折近不得身,明明同一屋檐下,每天能撞见数次,却犹如千里之外。
&esp;&esp;阮羡下班得越来越晚,又或许是不想回家,晚饭也就再也没有同桌,更别说同床。所以,楼折又开始失眠噩梦反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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