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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楼折打开玻璃罐,两根手指放进去勾攥,瓶口卡住手掌,他收回手指,将玻璃口向下,摇了摇。但树枝没被抖出来,玻璃罐却因为手抖猝然掉落。
&esp;&esp;砰-
&esp;&esp;碎片飞溅、枯枝断裂。
&esp;&esp;楼折愣住,忽感一阵尖锐痛意,他垂眸往下看去,掌心连接手腕处,在不断地涌出鲜红血液。
&esp;&esp;原来刚才被溅起的玻璃片渣划破了口。
&esp;&esp;那血争先恐后往外冒,顺着掌纹往指缝钻,瞬间漫了满手,抬手时又顺着腕骨滑进袖口。灰尘厚重的地板也砸出杂乱的红痕。
&esp;&esp;楼折是半蹲着的,此刻,他看着那还在不断淌血的伤口,没有什么反应。
&esp;&esp;他抬起右手,想去摁住,又仿佛想做什么自救的动作,那指尖抬起,又落下,膝盖脱力般砸在地板,左手垂在膝间。
&esp;&esp;楼折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地跪坐着,任由血液浸透双膝。
&esp;&esp;痛,很痛,灼痛又裹上一层酸胀的钝痛。但好像又没那么痛。
&esp;&esp;从皮肉被划开到血液涌流不止,他始终没有痛感的表情,目光沉滞,无神空洞。
&esp;&esp;阮羡抽完一根烟,正到晚饭点,外街喧闹,放学的孩子嬉笑,他没有听见里屋一点动静。
&esp;&esp;又站了会儿,阮羡看了眼时间,出来已经二十分钟了,太阳一半湮在地平线下,凉意入体。
&esp;&esp;他转身进屋。
&esp;&esp;木门是半掩着的,阮羡轻轻推开,抬眸时,全身瞬僵。
&esp;&esp;他的脑子好像没有处理过来眼前的画面,动弹不得,身体却因巨大的惊惧而害怕颤抖。
&esp;&esp;里面的光线快被吞噬殆尽,残留的天光给楼折镀了层灰白的影。他侧对着门,垂头跪坐在地,跪在一地鲜红中。
&esp;&esp;阮羡快要窒息前怔然回神,猛地冲过去,双脚踉跄,狼狈地滑跪到他身边。
&esp;&esp;他的声音发抖:“楼、楼折……怎么了,你怎么了?”
&esp;&esp;“走……我带你去医院,起、起来。”阮羡神思惧慌,被本能反应支配着去摁楼折手腕的伤口,沾了一掌心的血后又突然归点理智,慌里慌张地脱掉自己的外套,抖着手缠在他手腕上,嘴里碎音呢喃,“怎、怎么不叫我呢?我就在外面的……怎么不叫我?”
&esp;&esp;他眼眶绯红,这才去看了楼折的脸,发现他正面无表情、无声滑着眼泪看着自己。
&esp;&esp;那双眼水光淋淋,却怎么也遮不住从深处透出来的绝望、无助,瞳孔散神,化不开的浓浓死寂。阮羡震然,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esp;&esp;阮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楼折带上车的,神思完全回归之际已经驾车快速穿梭在车流间,只是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还在颤着。
&esp;&esp;楼折无力地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无光僵木。
&esp;&esp;车厢唯有沉沉嗡鸣。
&esp;&esp;
&esp;&esp;抵达医院后,阮羡搂着楼折直冲前台,护士看见那大片洇染的血迹,立即叫了人将楼折送进急诊室。
&esp;&esp;灯亮,阮羡僵立在外面,一动不动。过了近十分钟,扯到顶点的情绪轰然崩散,他弯颤了背脊,张着嘴急切、沉重地呼吸着,手撑在膝盖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向地板。
&esp;&esp;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放缓,阮羡透过温热的水光看向急诊室,差点喘不过气。
&esp;&esp;他快要撑不住,摇摇晃晃躲到无人的楼梯间,双手撑在墙上,头垂着,溢出了些许压抑的哭声。
&esp;&esp;刚从僵麻恐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又被拽进另一种更加残忍崩溃的情绪中。
&esp;&esp;他意识到,楼折是犯病了,自己没察觉出来。
&esp;&esp;他意识到,楼折是放弃了自己,放弃了自救。
&esp;&esp;阮羡无措崩溃地流泪,被这可怕的事实疯狂撕扯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没有任何反应之力。
&esp;&esp;出院以来,这数月阮羡一直小心翼翼、精心呵护,敏感的话他不敢提,过去之事也闭口不谈,生怕楼折又牵扯出什么不好的回忆犯病。
&esp;&esp;千防万防,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esp;&esp;阮羡不理解,不明白,不接受。他觉得自己已经极尽所能去爱,去照顾,装作自然,装作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事实上,他也以为如此,慢慢地,放下了一点吊着的心。
&esp;&esp;但前不久,楼折看似正常却反常的举动让阮羡警惕了几天,心底也隐隐不安,却从未想过不久的以后,楼折给他的,是这样致命一击。
&esp;&esp;阮羡一时无法接受,崩溃至极。
&esp;&esp;等到情绪稍稍平复,阮羡还颤着的手拨去一通电话。他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不抖,告诉游医生楼折今天的行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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