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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推开走入,一切都还是离开前的模样:凌乱的床铺,角落里堆积的亮晶晶的宝石,墙上用爪子刻下的身高记录线。涅布赫尔的视线在最上面那条线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那道明显比实际身高高出一截的刻痕,轻笑了一声。
&esp;&esp;床头柜上放着一坛酒,封口的泥蜡是新的。
&esp;&esp;千年魂酿。老头子除了被他偷走的那坛,居然还藏了一坛!
&esp;&esp;他在房间停留了一会,便离开继续往王座大厅去。
&esp;&esp;大厅厚重的黑曜石门前,他停下脚步,双手按上冰冷的门扉,用力推开。
&esp;&esp;穹顶裂开了一条缝,暗红色的微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直直地照在大厅中央那座庞大的骨质王座上。
&esp;&esp;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esp;&esp;王座
&esp;&esp;涅布赫尔站在王座大厅门口,双手还按在沉重的黑曜石门扉上,迟迟没有迈步。
&esp;&esp;他盯着王座上的那个身影,喉咙干涩地滑动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老头子的身躯庞大到能填满整张王座,随意一丝魔压就能压得大厅的魂火明灭不定。可现在王座依旧巍峨,坐在上面的身影却整整缩了一圈。
&esp;&esp;他离开不过短短数月吧?怎么就变化那么大了……
&esp;&esp;涅布赫尔在门口磨蹭着,低头研究了半天门框上的裂纹,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迟迟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esp;&esp;“要进来就滚进来,站在那儿数地砖吗?”
&esp;&esp;一声低沉沙哑的呵斥从王座上砸过来。跟在涅布赫尔脚边的火蜥蜴浑身一哆嗦,直接缩成一个球,骨碌碌地顺着门缝滚了出去。
&esp;&esp;涅布赫尔心里那点酸涩瞬间被这熟悉的臭脾气炸了个干净。
&esp;&esp;“您凶什么凶!我才回来就凶我!”他大步冲进大厅,一肚子火气和委屈倒豆子一样往外砸。
&esp;&esp;“您知不知道那个破地方连口干净的魔力都没有!你把我封印了扔到那种地方,我差点被一群低级异变体啃了!魔力被你掐得只够自保,角和尾巴藏都藏不住,那群人类看我的眼神——”
&esp;&esp;他越说越气,语速越来越快,地狱语和人类语言开始不受控制地混着往外蹦。
&esp;&esp;“他们把我关在拘留室里!还抽我的血!还逼我吃那种叫压缩饼干的东西!你自己来嚼一块试试!”
&esp;&esp;地狱君主没有打断他,靠在王座上看着自家幼崽在大厅中央手舞足蹈地控诉。
&esp;&esp;涅布赫尔骂着骂着,声音矮了下去。他注意到父亲额心那只象征地狱绝对权柄的第三只眼紧紧闭着,周围的鳞片干涸皲裂,失去了所有光泽。
&esp;&esp;他闭上嘴,几步跨上台阶,一屁股坐到了王座的扶手上。那是他从小就霸占的位置,扶手边缘被他坐了两百多年,骨质早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esp;&esp;地狱君主嫌弃地推了他肩膀一下,涅布赫尔纹丝不动。
&esp;&esp;抱怨够了,恶魔开始炫耀。
&esp;&esp;“不过我也没怎么吃亏。我捡了个坐骑,比你养的看门犬好用多了,还抗揍。”
&esp;&esp;“人间有种东西叫蛋糕卷,你肯定没见过,那个口感——”他卡了一下壳,意识到地狱没有“奶油”这个概念,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esp;&esp;“还有那些异变体,我把焰火矛砸下去方圆几百米都得烧得干干净净!”
&esp;&esp;他自动跳过了自己翼膜被撕裂、被按在地上打的狼狈,挑着威风的使劲吹。
&esp;&esp;地狱君主全程闭着眼听着,在涅布赫尔说到异变体时,那只搭在扶手上的爪子无声地收紧,指甲在骨质上掐出几道白痕。
&esp;&esp;涅布赫尔的尾巴在半空中甩了两个圈,终于把话题绕到了那个绕不开的人身上。
&esp;&esp;“还有个人类,非常烦人。”
&esp;&esp;他盯着大厅地面的花纹,语速慢了下来:“天天冷着一张脸,什么都要管,还敢把本殿下当棋子用。最可恶的是他的灵魂……清苦到骨子里,内核居然还有回甘。您肯定也没尝过这样的灵魂。”
&esp;&esp;“而且他根本不怕我。我释放全部魔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敢掐灭我的魔力,还敢——”
&esp;&esp;“伸手。”地狱君主突然开口打断。
&esp;&esp;涅布赫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摊开右手。
&esp;&esp;地狱君主低下头,凑近那只掌心。暗红色的地狱文字在掌心盘旋,边缘生硬地嵌着几道极淡的幽蓝折角。
&esp;&esp;大厅陷入安静了许久,久到涅布赫尔以为自己要挨揍了,君主才缓缓抬起眼。
&esp;&esp;“谁先提出的?”
&esp;&esp;“他。”涅布赫尔下意识回答,随即抬起下巴,“但我是自愿回应的。他的灵魂值这个价。”
&esp;&esp;地狱君主没有再追问,他松开了抠着扶手的爪子,靠回王座,闭上眼睛。
&esp;&esp;涅布赫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评价,拿尾巴拍了一下王座:“您倒是说句话……您身体不舒服?”
&esp;&esp;“饿了吗。”
&esp;&esp;“……什么?”
&esp;&esp;“去把你床头那坛魂酿拿来。”
&esp;&esp;……
&esp;&esp;涅布赫尔跑回去把那坛千年魂酿抱了过来。路上试着在精神通道里戳了一下简予行,跨界的信号断断续续,传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他只能硬塞过去一个模糊的情绪轮廓,大致意思是“没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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