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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甜吗。”阮沅问她,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尾音轻扬,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坏。
&esp;&esp;阮沅说完挨着她坐下,苏挽没挪开,也没看她,只有耳根渐渐泛红。
&esp;&esp;“……甜。”苏挽声音平静,如果耳朵不红的话,看起来确实是波澜不惊那么回事。
&esp;&esp;最后苏挽从阮沅手里拿过手机,低头把那个没备注的号码划掉,重新打了一行字。打完把手机往阮沅手里一塞。
&esp;&esp;阮沅低头一看,备注写着:苏苏。旁边还加了一颗糖的eoji。
&esp;&esp;
&esp;&esp;后来苏挽又生气了。
&esp;&esp;其实不是什么大事。阮沅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挽总是因为一点小事生气,她感觉自己一天要哄八百遍。
&esp;&esp;苏挽生气的点总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esp;&esp;比如这次,因为买奶茶,阮沅忘了问苏挽喝不喝。
&esp;&esp;起因是路琼瑶在群里问有没有人要喝奶茶,阮沅顺手回了一句“我要一杯”,就放下手机继续做表了。等她忙完再拿起手机,才看见苏挽十分钟前单独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我的呢。”
&esp;&esp;阮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客厅那边传来换鞋的动静。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苏挽已经在门口了,弯腰把鞋后跟拉上,阮沅一眼就看出来,她在生气。
&esp;&esp;“苏苏。”阮沅叫了她一声。
&esp;&esp;苏挽没应。
&esp;&esp;看来这招没用了。阮沅想。
&esp;&esp;苏挽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刻意控制过的,阮沅听出了那种她在表达“我不重要”的分量。
&esp;&esp;苏挽走得很快。
&esp;&esp;步伐又急又碎,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笃笃笃的,像是在用鞋跟替她发一场她本人不肯发的脾气。
&esp;&esp;苏挽生气的时候从来不吵不闹,她只会走。走远一点,走快一点,把脊背挺得笔直,直到走出阮沅的视线。
&esp;&esp;好像只要她走得足够快、足够远、足够决绝,她就能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从小被众星捧月养出来的骄傲,是她仅剩的、用来包裹软肋的那层壳。
&esp;&esp;她走到的公交站台,往长椅上一坐,不说话了。晚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拨。路灯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她脚边,看着有些孤零零的,像一只负气离家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的狗狗。
&esp;&esp;阮沅一直在她后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esp;&esp;苏挽往旁边挪了一点。
&esp;&esp;阮沅没有立刻靠近,隔了两秒,又坐过去一点。
&esp;&esp;这次苏挽没有再挪。
&esp;&esp;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面前是空荡荡的街道,对面的便利店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深夜海面上唯一亮着的一盏灯。
&esp;&esp;“回去吧。”阮沅说。
&esp;&esp;苏挽没说话,她把脸别向另一边,只留给阮沅一个绷得很紧的侧脸线条。
&esp;&esp;“外面冷。”
&esp;&esp;苏挽还是没说话,但她放在长椅上的那只手动了动,阮沅伸过来,握住了苏挽的手。她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凉。
&esp;&esp;阮沅握在掌心里,揉了揉,反反复复,像是要把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一点一点揉进她的身体里。
&esp;&esp;她们在公交站台坐了二十分钟。
&esp;&esp;最后是苏挽败下阵来,她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阮沅的手。
&esp;&esp;“回去吧。”阮沅跟着站起来。
&esp;&esp;两个人牵着手,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esp;&esp;到了家,苏挽忽然说了一句:“你脾气真好。”
&esp;&esp;阮沅抬起头,苏挽回头看她:“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
&esp;&esp;苏挽说这句话的时候,阮沅听出了是试探。
&esp;&esp;苏挽在试探她的底线,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作,闹,吃醋,跑出去,在深夜里坐在公交站台上等。她想看阮沅什么时候会生气,想知道阮沅什么时候会不耐烦。
&esp;&esp;但阮沅从来没有,她对苏挽没有底线。
&esp;&esp;阮沅没有一次生过苏挽的气。
&esp;&esp;不是因为她脾气好,是因为她根本不会生气。
&esp;&esp;从小到大,没有人允许她生气。
&esp;&esp;林起燃把她送上寄宿学校的校车时没有给她生气的余地,周末不来接她的时候没有给她生气的余地,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最后一通电话里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时候,也没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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