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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esp;&esp;姬献来了。

&esp;&esp;他骑在马上，拎着剑，怒气冲冲，看到应夷的时候，目光中出现一种奇异的惊诧，他一瞬就明白了。

&esp;&esp;“你是玉茗。”

&esp;&esp;应夷畏惧地看向马上的帝王。

&esp;&esp;姬献远比应夷想象的年轻，甚至看起来与应夷自己一般大，他脸上少有帝王的威严，更多的是一种被无限度娇惯后放纵的神态。

&esp;&esp;乔恪挡住了他的视线，平静地与姬献对视。

&esp;&esp;姬献的目光落在乔恪身上，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乔勉颤巍巍的喊声：“陛下！”

&esp;&esp;他病骨支离，瘦了不少，恳求姬献不要杀乔恪。

&esp;&esp;“我只有……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esp;&esp;乔勉剧烈咳嗽，风灌进他的喉咙里，呼哧作响，跪在了姬献马蹄下。

&esp;&esp;隗瑛也来了，和他一道跪下。

&esp;&esp;他这一跪，史崇原也跟着跪，身后的文人们浩浩荡荡跪了一路，披着白雪像在送葬。

&esp;&esp;姬献的神色逐渐由愠怒变得冷冽，他冷眼看着乔勉。

&esp;&esp;乔勉已经失去了宰相的威严和风骨，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伸手抓姬献的靴子，求他放过乔恪。

&esp;&esp;姬献眯起眸子看向乔恪。

&esp;&esp;“父亲，母亲。”乔恪的声音平静，穿透风雪。

&esp;&esp;“不必再跪了。”

&esp;&esp;他仰头看着马上的姬献，当他不再用文人惯用的温和、委婉说辞的时候，只吐出了两个字：

&esp;&esp;“昏君。”

&esp;&esp;他说：

&esp;&esp;“姬献，你不配做皇帝。”

&esp;&esp;“住口！”乔勉厉声喝止：“不要再……”

&esp;&esp;“你逼死了霍制，又废了北境侯，是你亲手将北境拱手想让。南方大旱大寒，你依旧大兴土木、歌颂功德。亲近外戚，纵容奸佞把控朝政，横征暴敛，假公济私，致使朝堂福腐败、民不聊生。姬献，你并非天命之子，你只是个……”

&esp;&esp;顿了顿，乔恪说：

&esp;&esp;“贪生怕死的小人。”

&esp;&esp;“乔恪！”乔勉声音急促。

&esp;&esp;姬献抽出了剑，与此同时，乔恪抬手抽出了身侧金吾卫的长刀。

&esp;&esp;四下哗然，十几条白刀铮然出鞘：“放肆！你想弑君？”

&esp;&esp;乔恪后退一步，轻轻地说。

&esp;&esp;“玉茗。”

&esp;&esp;应夷抬起眼，看着他。

&esp;&esp;“别看。”他轻轻地叹，像一片雪落在应夷脸颊上：

&esp;&esp;“玉茗，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esp;&esp;他回头看向姬献时，眼中已经没有悲痛，只有坦然。

&esp;&esp;他眼神决绝，掷地有声：

&esp;&esp;“今日我为千千万万生民而死，来日千千万万生民因我而活。”

&esp;&esp;他横过了刀。

&esp;&esp;“乔某，死而无憾。”

&esp;&esp;乔恪倒下的时候像一棵被摧折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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