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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杀弯下腰,他身量比她高出许多,只有这样才能与她视线平齐。他眼眸清亮,在漫天飘零的晶莹冰粒中,比雪还要干净。
“无论日后身份怎么变,在我面前,你不必斟酌任何事,一切要求我都毫无条件的答应,”他说,“哪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爱上别人,我也替你周全,给你撑腰。你的任何要求,我永远满足。”
乌皎说:“那若是我喜欢别人一阵子,觉得没有你好,想回来找你呢?”
谢玄杀道:“那我会欢喜疯的。”
乌皎笑了笑,然后板起脸,她就不懂了:“你这人,怎么总觉得我会喜欢别人呢?我不会。绝不会。”
谢玄杀摸摸她的发顶:“我不是不相信你。我……”
默了默,他说:“你尚年幼,没见过更多的人,也许有一日会喜欢上旁人,我想早些告诉你,你是自由的。”
他这么说,乌皎有点疑惑,本着研究情爱积攒经验的认真态度,问:“你要这么想,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谢玄杀:“你自己算算,你说了多少次喜欢我。”
乌皎还真算上了:“这个……”
“皎皎,你喜欢的,我不忍心让你得不到。”
乌皎一顿,望向谢玄杀。
他什么也没有说,轻轻翘起唇角,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她的喜欢浓烈,也滚烫。
但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长大,像小孩子喜欢一件心爱玩具一样,霸气地占有,甜甜地说无数遍喜欢,实则眼底清澈,显然还不明白什么是爱。
她不明白没关系。
他明白就够了。
……
四月初七。
一队黑骑如电,自远方官道踏烟而来,为首之人手持金令,一路通行无忌,直抵宫城。
直至巍峨宫门下,马上之人一勒缰绳。
他身着天青色星纹法袍,须发灰白,面容清癯。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一甩长袖,露出指尖盘绕的一串符文串珠。
宫门丹墀下,谢玄杀一身玄金冠服负手而立,望着荀珠玑上前,略略拱手:“本宫喜迎国师出关。”
荀珠玑停在三步开外,目光如钩,在谢玄杀面上一刮,双眸一眯,眼角细纹缓缓堆叠起来。
他并未还礼,只捻动指间串珠:“三年未见,太子殿下风姿更胜往昔,让老夫一时不敢相认了。”
谢玄杀道:“国师亦然。国师在山中观星望气,受日月精华,气度更非昔年可比。”
荀珠玑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两人同行而去,并肩踏上玉阶。
快要行至御书房,荀珠玑忽然开口:“殿下可知,近日天象紫气东来,荧惑之光暗淡,这代表什么?”
“请国师赐教。”
“此乃天赐吉象,主邪魔退散,妖异终有尽时。”
谢玄杀不动声色:“这是好事。”
“不错,这么多年,终于到了邪魇溃散正道永昌之局。那些秽物,也是时候清理了。”
谢玄杀侧头看他,微微一笑:“国师所言极是。乾坤朗朗,大好山河,岂容魑魅久踞。”
荀珠玑微微皱眉。
这人实在太沉静,太从容了,他不可能听不懂自己的意思。言语机锋不露怯,不过是下等本事;可眼前此人,心有城府似海深,他竟看不透——他究竟是嘴硬,还是当真胸有成竹?
步至御书房外,谢玄杀停下,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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