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5章(第1页)

&esp;&esp;那双总是蒙着寒雾、或冰冷、或锐利、或空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上方那片陌生的、布满水渍和蛛网的天花板。他的瞳孔在散乱的光线下微微收缩,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缓缓阖上。过了几秒,又再次睁开,这一次,眼神稍微凝聚了一些,缓慢地、带着茫然的痛楚,转向了床边。

&esp;&esp;然后,他看到了夏时晞。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许清珩涣散的瞳孔,在看清夏时晞脸的瞬间,骤然收缩!那里面瞬间迸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先是极致的茫然和混沌,仿佛不知身在何处;随即是清醒带来的剧痛记忆,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牵动伤口,闷哼出声;紧接着,是震惊,难以置信,仿佛无法理解夏时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后,所有的情绪迅速沉淀,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警惕,和一丝被触及最深处禁忌般的、近乎暴戾的怒意。

&esp;&esp;“……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气流摩擦干裂喉咙的声响。他想动,想坐起来,想把他推开,但左肩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刚抬起一点头,就重重地跌回枕头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紊乱。

&esp;&esp;“别动!”夏时晞连忙按住他完好的右肩,声音带着焦急和后怕,“你的伤很重,刚处理好,不能乱动!在打点滴!”

&esp;&esp;许清珩急促地喘息着,胸口的起伏扯动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死死地盯着夏时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冰冷、警惕、愤怒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交织在一起,像两团燃烧的、却即将熄灭的幽暗火焰。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点滴针头,看到了周围陌生破旧的环境,也看到了夏时晞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泪痕和……一种让他更加烦躁不安的、执拗的坚持。

&esp;&esp;“……这是……哪里?”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更加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esp;&esp;“灰山镇,一个卫生所。是一位老医生救了我们。”夏时晞尽量简洁地解释,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诊室门口的方向。

&esp;&esp;许清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门口那个佝偻、沉默的老人背影。他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眼中警惕更甚。他没有再问,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脱离掌控的处境。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发黄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sp;&esp;夏时晞看着他紧闭双眼、却依旧无法放松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又疼又涩。他想问他疼不疼,想告诉他没事了,想……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许清珩这副拒绝交流、全身戒备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点滴一点点减少,听着许清珩压抑的呼吸声。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许清珩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眼中的茫然和剧痛带来的混乱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清醒,和一种近乎自厌的疲惫。他没有看夏时晞,目光落在上方那片斑驳的天花板上,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地问道:

&esp;&esp;“……我昏迷了多久?”

&esp;&esp;“大概……三四个小时。”夏时晞看了眼挂钟。

&esp;&esp;“你……”许清珩顿了顿,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目光转向夏时晞,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一种夏时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esp;&esp;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夏时晞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暗流。是怀疑?是质问?还是……别的?

&esp;&esp;“我……跟着你留下的血迹,找到了你晕倒的地方。”夏时晞低声回答,避开了许清珩锐利的目光,“然后……背着你,走到这里的。地图上显示这里有个镇子,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esp;&esp;“背着我?”许清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和更深的复杂,“就凭你?”

&esp;&esp;这句话像一根刺,轻轻扎了夏时晞一下。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嗯。”

&esp;&esp;许清珩沉默了。他看着夏时晞低垂的头,看着他紧紧握在一起的、还有些细微颤抖的手,看着他膝盖上因为长途跋涉和之前的磕碰而再次洇出血迹的纱布,看着他身上同样沾满尘土血污、狼狈不堪的衣服……他眼中的冰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那裂痕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某种沉重的情绪覆盖。

&esp;&esp;“为什么不走?”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夏时晞心上,“我说了,让你跑。头也不回地跑。为什么不听话?”

&esp;&esp;夏时晞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他看着许清珩苍白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自毁般的漠然,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后怕和心疼的情绪冲上头顶。

&esp;&esp;“听话?”夏时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哭腔,“许清珩,你让我怎么听话?看着你一个人躺在那里,流那么多血,发着高烧,快死了!我怎么能自己跑掉?!我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是你的累赘!我……”

&esp;&esp;他想说“我担心你”,想说“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但话到嘴边,看着许清珩那双冰冷沉寂的眼睛,又觉得所有的话都那么苍白无力。

&esp;&esp;许清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后,他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傻子。”

&esp;&esp;这一次,那语气里没有了嘲讽,只有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

&esp;&esp;夏时晞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用力抹了把脸,将脸埋进双手掌心,肩膀无声地耸动。是委屈,是后怕,是这漫长一夜所承受的所有恐惧、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esp;&esp;许清珩听着他压抑的啜泣,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抓着床单的手指更加用力。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只是静静地躺着,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esp;&esp;又过了不知多久,点滴终于打完了。夏时晞自己用棉签按住许清珩手背的针眼,直到不再渗血。陈医生走进来,检查了一下许清珩的伤口和体温,点了点头。

&esp;&esp;“烧退了些,伤口没再出血,但感染还在,需要继续用药。暂时死不了。”老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将那把生锈的钥匙和那个旧背包放在床头,“但这里不能久留。镇子虽然人少,消息传得慢,但你们俩生面孔太扎眼。等天黑,能动了,就去后山那个小屋。钥匙在这里,包里有东西,够用几天。”

&esp;&esp;许清珩睁开眼,看向老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为什么帮我们?”

&esp;&esp;老人与他对视,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我说了,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你们是麻烦,越早走,我越清净。”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二十年前,也有个受伤的年轻人,逃到这里,敲了我的门。我把他交给了后来追来的人。第二天,镇子后面的水沟里,多了具无名尸。从那以后,我这里,再不交人。”

&esp;&esp;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夏时晞和许清珩都听懂了。老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会出卖他们,但也绝不会与他们有更深的瓜葛。这是一种在绝境中,基于某种朴素原则的、冰冷的仁慈。

&esp;&esp;许清珩沉默了几秒,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明白了。谢谢。”

&esp;&esp;老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继续坐在门口,看他的旧报纸。

&esp;&esp;下午的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流逝。陈医生又给许清珩打了一针消炎针,喂他吃了点流食。许清珩很配合,但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夏时晞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吃了点东西,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esp;&esp;天色再次暗下来。黄昏的光线给破败的卫生所镀上一层暖橘色,却更添了几分荒凉。许清珩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动作依然缓慢滞涩。

&esp;&esp;“能走吗?”陈医生走进来问。

&esp;&esp;许清珩点了点头,试图下床,但脚刚沾地,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夏时晞连忙扶住他。

&esp;&esp;“我扶你。”夏时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esp;&esp;许清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抗拒,有无奈,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默许。他没有推开夏时晞架过来的手臂,只是将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小心地、却又不可避免地,压在了夏时晞同样不算强壮的肩膀上。

&esp;&esp;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出卫生所。陈医生站在门口,没有送,只是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在暮色中看不真切情绪。他最后说了一句:“往西,沿着山脚走,看见一棵半边枯死的老槐树,右转,往上,大概两百米。屋子很破,但能遮风挡雨。好自为之。”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金主蜜约:总裁的小辣妻

金主蜜约:总裁的小辣妻

一纸契约,为了父母的性命,她被迫成为了邵云峥的情人。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交易,她还是在他的蚀骨宠爱中丢了心,直到她意外怀孕,被迫流产从此,她拒绝再爱。然而三年后,他单膝跪在她身前,任由她毁掉他的一切,深情哀求先爱上的人就是输,我输得心服口服,老婆,跟我回家!...

隐婚蜜爱:霍少,离婚吧

隐婚蜜爱:霍少,离婚吧

关于隐婚蜜爱霍少,离婚吧一夜荒唐,叶如歌成为了人人羡慕霍太太,而她的丈夫却天天在外沾花惹草,让所有人知道他不爱她她以为捧场一颗真心,终有一天他会回头直到他曾经最爱的白月光再次出现,他说她怀孕了,我们离婚吧。叶如歌笑出泪,只说了一个‘好’后来的后来,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她说霍先生,别来无恙。他偏偏眉眼深情执起她的手如歌,我们复婚吧。...

报告医妃,王爷他有读心术!

报告医妃,王爷他有读心术!

替嫁医毒双绝读心术虐渣甜宠先婚后爱腹黑双洁末世战神兼医毒双绝女博士魂穿到历史不可查的封朝,原主记忆随之而来。淦!同名同姓娇弱胆小软包子庶女替嫁?冲喜?什么玩意儿?和公鸡拜堂?花似锦伸出右手,毫不费力的将公鸡脑袋拧断。昏迷不醒的王爷被小心翼翼的抬上喜堂,花似锦不经意擦过手腕。嗯能救。却不知,两人...

夫人一身反骨,霸总乖乖臣服

夫人一身反骨,霸总乖乖臣服

秦陌离跟了宋义卓七年,众人以为她温柔乖巧,只有他知道她一身反骨。她是他三十年来唯一栽过的跟头,她毫不留情的说分手就分手,他气疯了。爱慕她的人多不胜数,他恨不得将她揣在口袋,不让任何男人觊觎她。她怀孕了,想方设法的不要这个孩子,誓要和他斩断一切联系。他给她最好的物质,为她打造梦幻森林城堡,生了放你走!一场火灾,城堡化为灰烬,挺着大肚的她不知所踪,他跪在灰烬前不吃不喝。三年后,她成为商界众星捧月...

我们不卷了+番外

我们不卷了+番外

我们不卷了作者青竹酒简介完结文豪门不约了只当法医,病美人仇家怀了我的崽战损还强的逆天刑警队长攻amp疯比美人外科主任受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白子涵和裴钧这一对竹马和别人不同,人家是开裆裤的情谊,他俩是卷王的情谊,从学习到体能,从体能到格斗,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直到上大学才分道扬镳,一个进了警校一个进了医学院,彼此都松...

世子追爱布衣女相

世子追爱布衣女相

直到多年以后,叶舒楠这个名字依旧是这片大陆上的传奇,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和身世,但在所有人的心中,她都是这个帝国永恒闪耀的明珠,无人可以替代。穿越而来,她陷入皇子夺位的斗争中。风云诡谲中,她自安然若素。心思玲珑,素手翻云,步步为营,她助那人登上皇位。本是一场交易,功成身退而已,但是命运的车轮却不肯让她停下。以孱弱之身独守孤城以玲珑之智大败敌军以大爱之心深入瘟城,她成就了一个女子的传奇。一个从未上过朝堂的布衣女相,一个被晟曜帝牵念了一生的女子,她心之所牵却是那个只对她温语浅笑以命相护的男子。她不要母仪天下,不要权倾朝野,她要的只是跟他并肩看夏月春花。一身嫁衣,两相凝望,她终于成了他的世子妃,从此携手看遍世间繁华。而百年之后,那冰冷的皇陵中,晟曜帝手中握着的却是她的一支玉簪。片段一(炮灰)某炮灰女叶舒楠,说到底你是什么身份,如何配跟詹白哥哥在一起?他跟你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叶舒楠点头,很诚恳的语气哦,多谢提醒。炮灰女得意我跟詹白哥哥青梅竹马,父亲大人跟澹王已经开始商量我们的婚事了。哦,恭喜。礼貌送上笑容。在说什么?迎面走来一男子,正是话题男主角是也。司空詹白看的是叶舒楠,这话自然是问她,哦,没什么,只是听说你要成亲了,恭喜一下。怎么?你同意跟我成亲了?嗯,我想你的新娘应该是这位。叶舒楠看向炮灰女。司空詹白皱眉,似是认真想了一下,她是谁?她是谁是谁说好的青梅竹马呢?片段二(嫉妒)叶舒楠亲自沏了茶,含笑递到司空詹白的面前,这茶是上次你让曾弘拿来的,尝尝味道如何?司空詹白皱着眉头接过,你昨天在熠王府呆到子时才回来?是啊。你们两个单独?叶舒楠点头。哦,那我觉得熠王跟姚家千金的婚事应该抓紧一些了。叶舒楠轻笑,世子殿下,你确定你不是在公报私仇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