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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陷阱!
&esp;&esp;真的是陷阱!
&esp;&esp;而许清珩,就坐在陷阱的中心,背对着那些枪口,面对着夏时晞,苍白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刺眼的强光下,映出夏时晞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esp;&esp;猎人与猎物
&esp;&esp;强光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视网膜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和瞬间的失明。夏时晞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又强迫自己迅速睁开,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模糊了视线。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那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和刺目白光的锁定下,僵硬冰冷。
&esp;&esp;陷阱。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陷阱。而诱饵,是许清珩。或者,许清珩本身,就是这陷阱的一部分。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穿了他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带来灭顶的绝望和一种近乎荒诞的痛楚。他看着几步之外,坐在木箱上、沐浴在强光中、脸色苍白平静得不像活人的许清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许、清、珩……”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和……被彻底背叛的剧痛。
&esp;&esp;许清珩依旧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强光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无机质般的冰冷。他微微偏着头,仿佛在欣赏夏时晞脸上每一丝绝望和崩溃的细节。然后,他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玩味的弧度。
&esp;&esp;“我说过,”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别再跟着我。下一次,对你开枪的,可能就是我。”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时晞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补充道,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凌迟着夏时晞的神经。他想起自己这三天的煎熬、准备、孤注一掷的奔赴,想起对那个“水滴与箭头”标记的猜测,想起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想要“救他”的可笑念头……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个自作多情的傻瓜,一步步踏进别人精心布置的、以他为目标的死亡陷阱。
&esp;&esp;“为什么……”夏时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圈通红,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冷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都是假的吗?牛奶……摩天轮……你救我……”他语无伦次,巨大的痛苦和混乱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esp;&esp;许清珩静静地看着他流泪,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随即被更深的、冻结的冰层覆盖。他没有回答夏时晞的问题,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夏时晞的肩膀,投向他身后某个方向。
&esp;&esp;“看来,‘老板’说得对。”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男声,从夏时晞身后的阴影中响起。脚步声沉稳地响起,一步一步,朝着被强光笼罩的中央区域走来。
&esp;&esp;夏时晞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esp;&esp;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大约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从仓库入口方向的阴影里,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他的脸在强光下有些模糊,但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掌控一切的从容笑意。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隼,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的审视感,扫过夏时晞,最终落在了许清珩身上。
&esp;&esp;是“老板”。夏时晞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那种气场,那种眼神,和许清珩、和那些持枪的武装人员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同一个黑暗世界的气息,一脉相承,却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esp;&esp;“老板”走到距离夏时晞和许清珩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夏时晞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评估商品般的挑剔,然后转向许清珩,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警告:
&esp;&esp;“做得不错,小珩。饵放得很准,鱼也上钩得很及时。”他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看来,这位夏同学,对你倒是……情深义重。不惜孤身犯险,也要来赴这个‘约会’。”
&esp;&esp;许清珩从木箱上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滞涩,左肩似乎因为之前的枪伤而无法完全用力,但他站得很稳。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老板”的直视,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是他自己太蠢。”
&esp;&esp;“蠢吗?或许吧。”“老板”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在夏时晞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不过,勇气可嘉。听说,上次在公寓,也是他误打误撞,坏了灰狗他们的好事?还让你……不得不亲自出手‘清理’?”
&esp;&esp;许清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接话。
&esp;&esp;“老板”似乎也不在意,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夏时晞更近了些。夏时晞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的、类似雪松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esp;&esp;“夏时晞同学,是吧?”“老板”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却让夏时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先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不过,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时晞紧握在手里的强光手电和腰间鼓囊囊的书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一丝嘲讽:“带了不少小玩意儿?可惜,在这里,没什么用。”
&esp;&esp;夏时晞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恐惧和愤怒在胸腔里冲撞。他想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问“许清珩到底是谁”,但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小珩是我的人。”周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直接给出了答案,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八年前,我把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给了他新的身份,教他本事,让他为我做事。他很聪明,学得很快,是我最得力的……工具之一。”
&esp;&esp;工具。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夏时晞心上。他猛地看向许清珩,后者依旧垂着眼,侧脸在强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默认了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定位。
&esp;&esp;“可惜,”周先生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工具用久了,难免会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接触到一些不该接触的‘温暖’之后。”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夏时晞。
&esp;&esp;“上次的‘货物’丢失,实验室的‘意外’,还有你公寓里那场失败的‘清理’……”周先生每说一件事,语气就冷一分,“都让损失不小。虽然小珩处理得很干净,但‘规矩’就是规矩。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有了不该有的软肋,就要付出代价。”
&esp;&esp;他看向许清珩,声音陡然转厉:“小珩,你自己说,按规矩,该怎么处置?”
&esp;&esp;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探照灯发出的嗡嗡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所有的枪口,似乎都无声地调整了角度,更紧地锁定了场中的两人。
&esp;&esp;许清珩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空洞。他看向周先生,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esp;&esp;“按规矩,软肋,需清除。异心,需惩戒。丢失货物,需追回或等值赔偿。数罪并罚……”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当断一臂,废其能力,逐出组织,永不复用。或……以命相抵。”
&esp;&esp;“以命相抵。”周先生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夏时晞,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你看,规矩很清楚。小珩犯的错,总要有个交代。要么,他留下点东西,要么……你来替他还。”
&esp;&esp;夏时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先生,又看向仿佛一尊冰雕般站立着的许清珩。替他还?用什么还?命吗?
&esp;&esp;“不过,”周先生话锋又是一转,露出一丝堪称“仁慈”的笑容,“我这个人,向来不太喜欢打打杀杀,尤其是对……学生。而且,小珩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esp;&esp;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第一,夏同学,你从此消失,彻底忘记小珩,忘记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安安分分做你的好学生。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会平安无事。至于小珩,他犯的错,自然有他的‘惩罚’。”
&esp;&esp;“第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夏时晞,“你证明,你不是他的‘软肋’,而是……有用的‘资产’。比如,告诉我,那晚在仓库,除了小珩,还有谁帮了他?那批‘货’,最后到底落在了谁手里?或者……”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诱哄,“你替我们做点小事,证明你的‘价值’。这样,小珩的过错,可以酌情减免。你们俩,或许都能有一条……不一样的生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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