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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这些都不是你拍板的原因。”
&esp;&esp;柴蒲月总算扭头看向邰一,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平静非常,却又有些细微得不可再细微的闪烁。
&esp;&esp;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变快,也许会跳出胸膛。
&esp;&esp;邰一的笑意,神色,同他的语气一样轻松,甚至有些得意,也许是因为雨过天晴,万物恢复生机,人的身体和精神自然一道放松,又或者他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esp;&esp;他说:“柴蒲月,你知不知道,你一遇到那些奋力追梦的人,你的眼睛都在发光。”
&esp;&esp;柴蒲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某根神经正在颤抖,剧烈颤抖。
&esp;&esp;而某处隐秘的地方正被反复挑拨,好像是一根很旧的琴弦,关在匣子里,绷了那么久,终于得见天日,受到拨弄,却早已被尘埃腐蚀至脆弱得不堪一击,随时都会断裂。
&esp;&esp;于是他别开目光,垂下头,刻意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似乎波澜未惊,“可能吧。”
&esp;&esp;万幸邰一没有再说任何话,如果那个时候邰一再提起那些陈年旧事,柴蒲月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他。
&esp;&esp;邰一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看向那些人的眼睛在发光,其实不是的,是那些人在发光。是他们本来就在发光,所以望向他们的眼睛自然被点亮。
&esp;&esp;所以,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曾经被他点亮过双眼?
&esp;&esp;柴蒲月总有一种直觉,邰一并不知道。
&esp;&esp;毕竟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彼此。
&esp;&esp;在他们并不彼此认识的时候,taiyi就点亮过他的眼睛的。
&esp;&esp;在柴蒲月眼中,那些发光的人当中的第一个人,一直都是邰一。
&esp;&esp;持一米以上友好距离的卡皮巴拉。
&esp;&esp;留学时,因口音一般,柴蒲月总有点抗拒去理发店,所以时常留着过分长且杂乱的头发。
&esp;&esp;他的眼睛因此被镜片和头发同时层层遮蔽,埋在人群之中,好像一颗埋在泥地里的土豆,他不起眼,于是同所有人一样望向阶梯教室里唯一站着的那名学生时,自然也不曾被发现。
&esp;&esp;他叫taiyi,不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的。
&esp;&esp;柴蒲月微微仰头,好叫自己能把那个人的模样看得更清晰,可他依然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esp;&esp;这个人跟自己不一样,尽管只是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套装,也莫名让人觉得他从头发丝就开始熠熠生辉。
&esp;&esp;两周前,有一群亚洲籍留学生开始明目张胆地霸凌另一名亚洲籍留学生。霸凌小团体将这名学生赶出宿舍,只允许他在所有人去上课的时间回宿舍。
&esp;&esp;而究其原因只是因为这名学生没有听小团体的话,在考试中故意考砸,好让某位成员名次更加靠前,借此拉高绩点,连续获得奖学金。
&esp;&esp;校方很快接收到第三方检举,但是因为双方都是外籍学生,他们并没有立即采取严肃处理,又因为了解情况时,这名被霸凌的学生并不坚持自己受到霸凌,最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就此搁置。
&esp;&esp;在媒体与社会公共课程上,同为亚裔的美籍教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此事,用一种明显有歧义的口吻评价了这件事当中霸凌是否存在,尚且值得探讨。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这名教授的话有失偏颇,包括那群参与霸凌的学生,他们正在台下,表情称得上是幸灾乐祸,但所有人都只是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esp;&esp;柴蒲月从头到尾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因为这门课的内容本来就无聊透顶,教授又总爱站着说话不腰疼,老讲些自己在哈佛留学的故事,要不然就是讲他家那几个孩子,真不知道跟这门课有何关联。
&esp;&esp;所以柴蒲月总用这门课的时间来赶另一门课的作业,他实在没工夫花心思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esp;&esp;然而那一天,在本该所有人都司空见惯地沉默的那个时刻,有一名叫taiyi的学生站了起来,质询了教授。
&esp;&esp;这就好像平静的水面被投掷一枚石子,泛起涟漪。
&esp;&esp;在波动的瞬间,柴蒲月总算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esp;&esp;他其实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因为每次有公布排名的公共课,他们的名次总是挨着,巧得很。
&esp;&esp;他听到对方用一种掷地有声的音量质询那名教授,问他,如果本应教导公平正义真理的教学者本身就具有霸凌者心态,那我们是否还应该继续学习,谁又能来保证课程不会再掺杂这名霸凌者的主观意识,谁又能来说明这并不是另一场霸凌。
&esp;&esp;全场噤声,包括那名教授,也包括柴蒲月自己。
&esp;&esp;而在沉默了将近二十秒后,这名叫taiyi的学生忽然笑了,他整理好桌上的电脑和书本,缓缓走下阶梯教室,从始至终都直视讲台,没有一秒低下过头。
&esp;&esp;柴蒲月听见他说——
&esp;&esp;“nowweallknowwhatthespiralofsilencetheoryis”
&esp;&esp;「现在,我们都知道什么是沉默螺旋理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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