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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出于良心载邰一回家。
&esp;&esp;他暂时还没有原谅邰一录音的事情。
&esp;&esp;不管是从客观来讲,还是从主观来评价,这都是一件有点变态的事情。
&esp;&esp;当然,一码归一码,道谢还是要道的。
&esp;&esp;在经过激烈的脑内辩论后,下午四点,柴蒲月出现在了苏州站的月台。
&esp;&esp;是的,他最后选择没有参与辩论的“论点三”——订了一班高铁去上海。
&esp;&esp;但其实“论点三”的好处其实是最明显的,坐高铁去的话,一点到三点半之间,他还可以回家安排一下柴盼盼今晚的饮食计划。
&esp;&esp;他给柴盼盼提前做好了鲜猫饭,一丢丢西兰花,一丢丢贝贝南瓜,一小块鸡胸肉,还有一些罗沼虾碎碎。
&esp;&esp;这个时节的罗沼虾都是拿来做糟虾的多,因为虾头里的黄很好,而糟虾要白灼一遍才能泡糟露,白灼完正好可以剥几只给柴盼盼加餐。
&esp;&esp;四点十一分,柴蒲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窗的f座,他刻意选的。高铁从苏州去上海的方向,坐在右边靠窗位置可以看见阳澄湖,三伏天到了这个时间还是好太阳,而等列车开过那一段,湖面将会是金光粼粼的模样。
&esp;&esp;金色的,广阔的水域。
&esp;&esp;柴蒲月的眼光跳动了一下,他想到,从宣城往浙北开的那一段高速路,路的一旁也是无边无际的江南水网,金色的鱼的鳞片一样的湖泊……那他当时应当是位于鱼的眼睛吧。
&esp;&esp;很久以前,柴蒲月读到过一篇文献,那篇文献讲到,鱼的眼睛能看到色彩其实比人类要更鲜艳,更丰富。
&esp;&esp;如果这样一想,其实邰一就很像鱼的眼睛。
&esp;&esp;“啊呀,啥味道?”
&esp;&esp;柴蒲月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的位子坐下一名女乘客,一名视觉年龄五十几岁的阿姨。
&esp;&esp;阿姨归阿姨,人家打扮得很精致,嘴唇擦得绯红,还戴一副红框墨镜,一头小卷发蓬松得好像爆米花,香云纱上衣,玫红裤子……肩膀上还披一条彩霞一样的大丝巾。
&esp;&esp;时尚教母,绯红阿姨。
&esp;&esp;柴蒲月很客气地把桌子上的小饭盒往旁边挪一下,人家打扮这么用心,肯定怕沾到怪味道。
&esp;&esp;“不好意思阿姨,是我的糟虾味道有点重,但我保鲜盒扣好的,不会洒出来。”
&esp;&esp;绯红阿姨摘了墨镜,倾身靠前闻了闻,眼睛都亮起来,“喔唷,小伙子,自家妈妈做的啊?”
&esp;&esp;“我自己做的,带给……朋友。”
&esp;&esp;柴蒲月看她好像想看看,于是索性把绸布包打开了,透明的玻璃保鲜盒里,鲜红而大只的罗沼虾浸泡在浅咖色的糟露中,每一只都修剪干净虾须,一排排整整齐齐躺在其中,停躺足两层。
&esp;&esp;绯红阿姨笑起来,“喔唷,你这个虾,停尸房一样,弄得这样紧巴巴……挨特紧咧,不入味的,搞那么规矩干嘛,阿是有点强迫症?”
&esp;&esp;不管是对初次见面的路人做出强迫症评价,还是评价对方的菜色像尸体,都是一件极其冒犯的事情。不过今天的柴蒲月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他认真端详了一下这盒糟虾,转头虚心求教阿姨。
&esp;&esp;“那怎么办呢?已经做好了,我平时吃也没有觉得很淡。”
&esp;&esp;绯红阿姨笑眯眯打量了他几秒钟,感觉就要把他脸盯出花来,“送女朋友的吧?”
&esp;&esp;柴蒲月愣了一下,“不是,是……是好朋友。”
&esp;&esp;“哎呀,好朋友好朋友,阿姨都懂的……”绯红阿姨了然于胸,很自来熟地把那盒糟虾拿过来,打开盒子,又抽了柴蒲月绸布包里的筷子,“挨太紧,排太规矩,不光不入味,做出来的颜色也不均匀,有的白有的红……喏,现在就好了,空一点了。”
&esp;&esp;柴蒲月看向那盒糟虾,浅咖色的水面下,红色的虾依然层层叠叠堆砌,只不过不再排列的整齐,有的朝这边,有的朝那边,看向不同的方向。
&esp;&esp;盒子扣好,物归原主,绯红阿姨一面擦筷子,一面问,“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好一点。”
&esp;&esp;柴蒲月把盒子端起来,看见盒子底下乱七八糟挨在一起的糟虾,有几颗确实像这位阿姨说的那样,上色不均匀,紧挨着的地方有偏浅色的痕迹,现在那些浅色的地方终于也能泡到汤汁。
&esp;&esp;这种感觉,就好像……挤地铁。终于等到大站下了一大波人,剩下的人才好拍拍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松出一大口气。
&esp;&esp;“筷子直接给你放这个布包包里啊,”绯红阿姨始终笑眯眯的,好像很欣赏他,“现在亲手给女朋友做菜的男小歪不多咧,嫁给你以后好福气的。”
&esp;&esp;(男小歪:江浙沪有点通用的方言词汇,可以理解为小男生。)
&esp;&esp;柴蒲月这一次没有再辩解,只是把虾收回绸布包,放好。没来由,他忽然想到乔倩那天来公司讲过的那句话。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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