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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时他的身体的余温还有存留,但那点温热散得太快了,仅仅是有阵风呼啸着闪过,寒意便顺着他没拢好的领子钻进去,纪风川只觉脖颈一凉,竟是打了个冷战。
&esp;&esp;他抬头看看天,见树梢上挂着片要掉不掉的黄叶,纪风川一愣,这才恍惚意识到明天就是立秋了。
&esp;&esp;什么时候夏天变得如此短暂了?
&esp;&esp;纪风川拉紧衣领往家赶去,他将身后的筒子楼连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远远抛在脑后,只留下红色车尾灯在闪。
&esp;&esp;回家时纪风川竟是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猜测必定是有另一个人长时间停留的痕迹,但走进家门以后,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不多不少,宛如从没人来过。
&esp;&esp;林剔真的住下了吗?他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
&esp;&esp;直到纪风川发现了家里新换的马克杯,上面还贴着张纸条,意思是打碎了,但买不到一样的了,很抱歉。
&esp;&esp;他将马克杯拿起来端详片刻,揭了便条扔掉,将马克杯收进了柜子里。
&esp;&esp;他还在主卧的阳台上看见了那些烟头,凌乱的仿佛刚有龙卷风刮过,这让纪风川看得不禁一愣,他想起来林剔说过有垃圾落在他家里,这大概就是了。
&esp;&esp;头顶的红色灯光明灭闪烁,纪风川在原地站了会儿,选择先去书房看监控。
&esp;&esp;他看见那些烟头的来源——是林剔在离开家的前一晚点的,就这么一根接着一根,偶尔抽一口,被呛得像是能咳出肺来。
&esp;&esp;执着到可怜,甚至让纪风川觉得林剔这辈子都学不会抽烟了。
&esp;&esp;直到最后一次尝试抽烟,林剔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弯着腰,弓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烟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打在手背上。
&esp;&esp;可能最开始是真的在生理性地落泪,但到后来,纪风川眼睁睁看着那根熄灭的烟头从林剔手里脱落,而林剔整个人蹲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在颤。
&esp;&esp;纪风川大概能猜到此刻林剔的心情,是一种不知所谓的迷茫。
&esp;&esp;为什么他就抽不动烟?又为什么此时此刻只能一个人抱紧自己,一个人去消化许多情绪。
&esp;&esp;在他没回家的日子里,林剔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夜晚呢?纪风川竟然有点恐惧去思考。
&esp;&esp;手上的空格键一次又一次地被按下去,翻完后面的录像,纪风川便往前看。
&esp;&esp;在他走的那天晚上,林剔很明显的是生病了,纪风川走的时候,其实完全没想到林剔会发烧,如果他知道,应该至少会留到林剔退烧再走。
&esp;&esp;也许当时他也是慌乱的,虽然那之后他安排的一切,任谁来看都称得上一句条理分明。
&esp;&esp;他似乎是做错了。
&esp;&esp;纪风川意识到,很多事情大概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已经和一个人难舍难分地纠缠过,就再也不能走得干净。
&esp;&esp;他总是会想起林剔的,在许多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时刻。
&esp;&esp;林剔生病的时候整个人就窝在被子里,不知道给自己倒杯热水,也不知道要及时吃药,好像一切的反应都是很迟钝的,就连难受和痛苦都变得后知后觉。
&esp;&esp;夜里林剔睡得很不安稳,纪风川看见人翻了个身,忽然伸手抓住一角被子,越握越紧,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模糊得很,额角的汗挂在脸上,眼眶却逐渐地红了。
&esp;&esp;纪风川把声音开到最大,又再听一遍,这回他模糊地听见了,林剔是在说:“我不敢了,我不爱了,我不会再爱你了。”
&esp;&esp;纪风川闻言便愣住,林剔的声音在他心上沉闷地敲响重锤,竟是震得他肺腑都感到疼痛,那种尖涩的酸炸在他胸腔里,毫无预兆地发生,这情绪令他措手不及。
&esp;&esp;录像上,林剔随即猛然惊醒,他手里的那截被角被攥得不成样子,在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攥住了被角之后,他便缓缓地松开了手。
&esp;&esp;枕头上潮湿的痕迹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林剔坐在那里喘着气,捂住了眼睛,长久的沉默,动也不动。
&esp;&esp;纪风川盯着屏幕里的人,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喉结上下滚了下,觉得嘴里那个被林剔咬伤的地方正发着疼,牵连到整条神经脉络。
&esp;&esp;他切实地感到疼痛,而他猜想,当时的林剔也必然如此,才牵连到他与之共情。
&esp;&esp;后来林剔没再躺下了,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坐到快天明的时候。
&esp;&esp;林剔去换了件衣服,他没有带家当,衣服基本就是穿纪风川的,那件宽大的衬衫将林剔整个人凸显得更加清瘦。
&esp;&esp;从动作间露出的皮肤上可以看见瘀青处处都在,纪风川于是忍不住去回忆今晚,不知道他们纠缠间,自己还有没有把林剔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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