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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旌出了宫门,站在马车前微微仰头,看着那巍峨的宫墙,心道:魏太后……母亲,你……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吗?
这一路他都是心事重重,江怜和扶风他们都会看他脸色,不去叨扰他。
马车平缓而行,走到喧闹街市里,隔着一道车幔,传进喧沸叫喊声。
倏然,马车猛地一刹,骤然停住。
文旌稳住几欲向前倾的身体,掀开车幔,隐有不快:&ldo;怎么回事?&rdo;
扶风凑过来,向前张望着,道:&ldo;那应该是姜国公家的马车……&rdo;
&ldo;文丞相,听闻我父亲几次三番想与你结亲,都被你回绝了,你可是担心我相貌丑陋,配不上你?今儿可巧咱们当街遇上了,你出来看看我,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你。&rdo;
对面传过来女子清脆爽利的嗓音,如银铃般沥沥作响,冲破了周围的喧嚣,十分显耳地落在街心,成功地招来了一群人观望,冲着这两辆当街对上的马车指指点点。
文旌眉宇微皱,透出些不耐烦,挑着车幔冲扶风道:&ldo;绕道。&rdo;
扶风不甘地点了点头,脸上颇有些好戏无法上演的遗憾,无奈摁着腰间佩剑指挥马夫和护卫:&ldo;丞相有令,绕道。&rdo;
可对方既然是个敢当街阻拦丞相车驾的女中豪杰,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千辛万苦拦下的人跑了,文旌的马车刚转了头,只听一声哀戚戚的嘶鸣,连带着后面车驾都向上倾斜,几乎要翻倒。
文旌两臂展开抵住车壁,暗中蓄力,才堪堪把马车稳住。
外面嬉笑指点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那朵娇花般的纤细身影就在文旌车前,与他隔着一道纤薄的车幔,全然不在乎周围人的指点,只吟吟笑道:&ldo;听闻丞相于千军阵前都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如今,却还怕见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吗?&rdo;
文旌心底的不快如怒浪翻滚到了顶峰,自然不会受她的激将法,只安稳坐在马车里,冷声道:&ldo;姜国公若是知道他的千金如此任性妄为,只怕是要气晕过去了。&rdo;
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的父亲,外面女子倒是难得的稍稍安静了一会儿,但只是须臾,立马娇声道:&ldo;父亲若是要罚我,姬影甘愿领罚,只是今日就算要冒受家规责罚的风险,姬影也要见丞相一面。&rdo;
周围人议论纷纷,多是说这女子磊落大方,反观丞相大人倒扭扭捏捏,相较之下竟毫无风度。
扶风是个急性子,眼见舆论对文旌不利,忙劝道:&ldo;大人,你就掀开帘子看人家一眼,姬大小姐挡住了马车,咱们也走不了啊。&rdo;
文旌内心愈加烦躁,手覆上车幔,刚掀开一角,却见街边拥挤的人群之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定了心神仔细看出去,却见果然是任遥。
她裹着一身银白似雪的狐毛大氅,手里提着一串用麻绳绑好的油纸方包,身后跟着冷香,主仆二人站在人群之外的街边,微微抻了头,朝他这边看。
文旌很想仔细看清楚,这个时候,任遥的脸上是何种表情,可奈何她站得太远,犹如疏淡的墨迹勾勒出的一道虚影,眉眼神情皆是模糊的。
纵然是模糊的,可他知道,站在那里的就是任遥。
不管他们的中间隔了多少年离别,多少道俗世藩篱,这世上唯有一个阿遥,曾叩开他的心扉,深植其间,难以剖出。
若是这样,那么于他而言,除了阿遥,旁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凝着她望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心底的那点烦躁已于无声中消散,心不自觉平静沉定了下来。
他松开了车幔,刚刚掀动起来的帘子又软软的荡了回去。
声音平缓无波:&ldo;姬姑娘,你就算有倾城之貌,也与本相无关。&rdo;
娇声微冷:&ldo;为何?&rdo;
&ldo;因本相已有心上人,此生非卿不娶。&rdo;
第28章私奔
此言一落,天地皆静。
外面寂然了片刻,姬影道:&ldo;我不信,若是有,长安早就传开了,父亲也不可能不知道!&rdo;
文旌歪了头,隔着一道车幔看向她,神情浅淡:&ldo;我为何要骗你?&rdo;
姬影一噎,无话可说了。
是呀,他堂堂丞相,就算看不上她,随意敷衍过去就是,何苦要拿自己的姻缘来作伪?
她站在街心,仰头看着那垂幔上映出的疏影,只觉一腔大无畏的热情骤然受挫,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里面的文旌脸色也不好看,因他将车幔掀起一角,再看向街边,发觉任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
那幡巾摇曳的糕饼铺子前已是空空荡荡。
他将车幔甩了回去:&ldo;回府。&rdo;
扶风亲自来牵缰绳,含着几分同情小心翼翼地绕开挡在前面的姬影,将马车牵引着走出了拥堵的人群间。
文旌满怀心事地回了府,正要向曾曦打听打听任遥回来了没有,却见金明池神色慌张地跑到前院来找他。
&ldo;大人,不好了,舒城在荒村遇刺,身受重伤,性命垂危。&rdo;
文旌心里一咯噔,问:&ldo;何人指使?&rdo;他略微停顿,轻声猜测:&ldo;魏太后?&rdo;
金明池道:&ldo;不好说……派去保护他的千牛卫回禀,刺杀他的人称自己是铁勒可汗哥舒耶奇的旧部,杀舒城是替蒙冤的哥舒耶奇报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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