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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作势就要纵身跃下。
连声破裂脆响,几片瓦砾从屋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底下的神策军愈加慌张,仰着头冲阿史那因好言相劝。
任遥本就心里烦躁,被他这么一闹腾更加没了耐心,拨开人群上前,仰头斥道:&ldo;阿史那因,你又在闹腾什么?!赶紧下来!&rdo;
阿史那因一见是任遥,立刻抹掠去凶悍的表情,换了副温柔面庞,可怜兮兮地冲她道:&ldo;阿遥,我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婚约在身,奈何生不逢时,遇上奸相棒打鸳鸯,此情难以为继,只能等来生咱们再续前缘。&rdo;
任遥:……
她这辈子只见过两个戏精上头,说来就来毫无表演痕迹的奇葩,一个是宣室殿里那位等着强娶臣女的狗皇帝,一个就是眼前这位。
任遥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ldo;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下来!&rdo;
说罢,她绕到屋舍强侧,撩起前袂,就要上去把这作精逮下来。
一只脚刚登上梯子,只觉手腕一紧,被人拽离了竹梯,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文旌将她紧箍在怀里,仰头看向正寻死觅活的阿史那因,清淡道:&ldo;跳,那因王子只管跳,后面的事本相会给你安排好。就算缺胳膊断腿了,本相也会派人把你送回乌勒,万一你要是不幸摔死了,本相也定会安排人给你风光大殓。&rdo;
其间任遥数度想挣脱他的手上前去,都被文旌拽了回来。
阿史那因怔怔地看了看文旌,突然,咬紧了后槽牙,恨声道:&ldo;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rdo;
文旌勾了勾唇,很是无辜:&ldo;瞧你这话说的,不是你自己不想活了吗?本相是在鼓励你勇敢坚定内心想法。&rdo;
任遥试图甩掉文旌的手,甩了半天也没甩开,只有在他的钳制下艰难仰头冲着阿史那因劝道:&ldo;你别当真,南弦是吓唬你的,你快下来,他不会伤害你的。&rdo;
阿史那因丝毫没有被说服,指着文旌强烈谴责:&ldo;他分明是火上浇油,落井下石!&rdo;
任遥还要再劝,被文旌捏着胳膊捂着嘴拖了回来。
&ldo;呜呜……&rdo;任遥奋力挣脱开他的手,又要上前去劝阿史那因下来,被文旌箍住手腕再度拖回来。
&ldo;你什么意思?!&rdo;文旌秀眉一横,也恼了:&ldo;你心疼他是不是?在你心里觉得他比我重要,是不是?我今天问你,你是要他还是要我?&rdo;
任遥看着文旌嗔怒的模样,愣了。
愣了许久,她突然觉出些不对劲儿来。
这儿可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屋舍前还站了好几十神策军,周围静悄悄的,丞相大人刚刚那句发自灵魂的拷问如一曲余音绵长的幽歌,回荡在空寂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任遥看向那些可怜的神策军,他们各个躬身深低头,目不斜视,恨不得在头顶挂上几个大字:我们都是聋的,听不见丞相大人在说什么。
但丞相大人今天显然不想要脸了,无视这周围诡异的安静,紧抓住任遥的胳膊,盯着她的双眸,十分郑重认真地问道:&ldo;你说呀,要他还是要我?&rdo;
第32章真相
任遥柳眉轻蹙,怔怔地看着文旌,他那幽黑深邃的瞳眸里凝着精烁惑人的光,就这么幽幽淡淡地看向她。
心里最柔软的一隅似乎被触动,她握紧了文旌的手:&ldo;你,我选你。&rdo;她转身朝还在屋顶上的阿史那因喊道:&ldo;你要跳跳吧,我不管了。&rdo;
言罢,二话不说拉着文旌进了屋。
阿史那因:……
这里的人对他太不友好了!太不友好了!
文旌被任遥拉扯着进了屋,唇角微微弯,噙着温柔漫隽的笑意,好似一个偷吃了蜜糖的孩子,揣着那股甜味在沾沾自喜。
两人进来,见霍都正站在窗前,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最终将视线落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朝着文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一转眸看看他身边的任遥,把嘴闭上了。
任遥察觉到这古怪的气氛,心中微微一动,向文旌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文旌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思就是霍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任遥不由得蹙起刚刚舒展开的眉宇。
这应该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已经偏离了父亲之前的安排,为了推动后面的事顺利进行,她是不是应该通知父亲提早做准备。
文旌觑看着任遥的神色,微微凑近她,轻声道:&ldo;放心,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里已尽在我掌控之内,在确定他可信之前,不会让他脱离掌控。&rdo;
任遥骤然想起父亲说过的,当年铁勒部队惨败于阵前,极有可能是哥舒耶奇的身边有奸细,而这个奸细到现在都还没有揪出来。
她不由得忧心起来,陷入沉默。
霍都走到他们跟前,冲文旌道:&ldo;少主还是尽早离开银月赌坊吧,如今局势复杂,少主身份又特殊,久留于此怕是会招至怀疑。&rdo;
他想让文旌走?
任遥心中的狐疑更甚,看向他的目光也更加复杂。
文旌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似乎示意她稍安勿躁,平声道:&ldo;话虽如此,可我带神策军出城,这会儿该知道的恐怕早就都知道了,再去遮掩也没什么意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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