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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遥乖巧地合上眼,也确实是累了,不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第二日卯时文旌便起来了,他见任遥睡得憨沉,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从卧房里出来,嘱咐所有人都不许出声,自己悄悄地换上官服,出门上朝去了。
凤阁堆积了数不清的政务,理出个头绪时已是午时。文旌抽出空闲去了一趟刑部,被告知明日父亲和兄长就可以回家了,心情大好,便没有再回凤阁,而是迫不及待地回家,想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任遥。
马车行至广胜巷,被人拦下了。
来人小厮装扮,却不像是从长安的高门世家里走出来的,看打扮束发,有几分草原牧野的风韵。
文旌半挑着车幔,听那小厮恭恭敬敬道:&ldo;我家主人刚到长安,想见文丞相一面,明日申时,还得劳烦大人带着尊夫人一同前来。&rdo;那小厮递出一份名帖:&ldo;地址在这上面……&rdo;他顿了顿,像是不放心,又郑重地嘱告:&ldo;请务必带着尊夫人一同前来。&rdo;
文旌挑了挑眉,心想若不是这路数太过端庄沉稳,外加韶关奏报一日几份传至内阁,草原动向尽在掌握,他都要怀疑阿史那因从草原回来了。
除了阿史那因,还有谁会不远万里从草原来,如此殷切地想见阿遥一面,相较之下,他倒成了可有可无的陪客一般。
小厮自忖把话都带到了,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文旌低头看向那份名帖,寻常的撒花锦封,展开,里面是极为秀致的簪花小楷,在末尾落款处,是一个&lso;殷&rso;字。
第51章
文旌将名帖带回了家,亲手交到任遥手里。
她凝着纸笺上那寥寥数行字看了许久,最终将目光落在末尾那个&lso;殷&rso;字上。
通篇皆是簪花小楷,唯有这个&lso;殷&rso;字是古朴陈旧的篆书。如今,即便是传家历史颇为久远的鸿儒世家也不大用篆字了,这样方正、考究的笔画,很是彰显出家传渊源的悠久。
文旌本还有几分疑虑,可一看到这个&lso;殷&rso;字,便大体明白了几分。
他那位颇具传奇的义母,现在也是岳母,殷如眉便是出自渤海世家殷氏。殷氏盘踞于北疆,虽无官无职,但祖上鸿儒辈出,颇具声望,加之世代累积起的庞大家赀,又与草原各部族的首领及当地大端将领素有交情,使得殷氏在北疆成为了有头有脸的望族。
只是殷氏再显赫、再尊贵,似乎也与任家没有多大干系。
从当年殷如眉逃婚开始,殷家家主也就是殷如眉的父亲公开宣称与女儿断绝关系,此后十余年,不管是殷如眉成亲生女还是香消玉殒,殷家那边再无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已彻底舍弃了这个女儿。
既然当初舍弃得如此决绝,那这个时候做这一番动作又有什么意思?
文旌见任遥一直盯着那份名帖看,面容沉静,缄然不语,可眼中分明透出伤悒之色,定然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暗暗感怀伤慨。
他一阵心疼,将名帖劈手夺过来,道:&ldo;明日父亲和兄长就回来了,不如与他们商量商量再说吧,我接帖子时也并没有应承对方些什么。&rdo;
任遥不置可否,垂眸沉默了许久,才抬头问:&ldo;明日,刑部大约何时会放人?&rdo;
文旌正要回答,突然一滞,意识到了什么。
刑部的文书手续甚是繁琐,他又特意交代过,要审的要理的最好一次理清楚了,以后没有新证据若再要以这种名目拿人,他可是不许了。按照官署那密不透风的处事手段,一层层文书签下去,至少得日落时分才能把人放出来。
而名帖上写的会面时间是……
他展开又看了一遍,申时。
这个时间,若要等父亲和兄长回来,铁定是来不及的。当然,若是文旌放几句话下去,刑部加加紧,或许能赶在申时之前放人。
但自从父亲和兄长被看押,他便不从干涉过刑部办案,是为避嫌不落人口舌。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难道他会为了这区区小事而将前边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吗?
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对方定下这样一个会面的时间点,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莫非……是故意想避开父亲和兄长,单独见阿遥。
文旌越想越觉得不可行,却见任遥神色平静,好像早已想到了这一层,&ldo;我之前听阿史那因说过,殷家老太爷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不知这一次是不是他。&rdo;
文旌道:&ldo;是他又如何?多年来他从未将你这个外孙女放在心里过,如今想起来了要见你,你便要巴巴地去见吗?世上哪里有这种道理。&rdo;
任遥看了看他,复又低下了头,紧捏着那张名帖,秀眉紧蹙,沉默不语。
文旌看得有些心焦:&ldo;阿遥,你心中有何打算?说出来我也可帮你参谋参谋。&rdo;
任遥犹豫着抬头:&ldo;我并不是想要瞒你,只是有些事我自己也不是十分肯定……&rdo;她略忖了忖,道:&ldo;这三年你不在长安,我怀疑父亲早与外公有了联系,家中总是来一些奇怪的人,除了当年的铁勒旧部还有父亲派出去查找旧案线索的,可这当中有些人我瞧着都不像……&rdo;
&ldo;我也知道这种猜测很没有根据,可女人有时就是有种天生的直觉‐‐我有几次故意在父亲面前提起外公,父亲的表现也跟从前大不相同,不似以往那么抵触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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