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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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东苑的栀子花，开得灿烂，贾裕来到东苑，赏了一日的花。

栀子花，是谢远种下的，亦是他最爱的，无瑕如玉，素淡清雅。刚嫁进谢家时，她看到此景，很是喜欢：&ldo;栀子明净清心，不怪郎君如此用心。&rdo;

谢远身体不好，大多时候就只能躺在床上。尤其是后面几年，身形就如抽条的柳枝，容色也已灰败了下去。

贾裕替他清洗双手，试探地问他：&ldo;听下人们说，东苑的栀子已经全开了，风景甚美。郎君想不想要去看看?&rdo;

谢远已是瘦脱了形，衬着眼睛大得吓人，而此刻这双眼睛正黑黝黝得直直盯着她看。半晌，他点了点头。

她放下心来，忙唤人备好藤椅被垫，将谢远裹得好好的，小心翼翼得连人带椅搬去了花园里。

&ldo;阿念……&rdo;谢远一直唤她夫人，此刻却叫她小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轻声问询：&ldo;什么?&rdo;

&ldo;这些日子，辛苦你了。&rdo;一句话，谢远像是用尽了全力，直到回房时，他的胸口处还在微微喘气。

想起往事，贾裕心中涌动着酸苦之情。她很是愧疚，谢远一贯信赖她。是她对不住谢远，不仅失了身子，也没有照顾好他的嗣子。

到了夜里，起了大风，风吹得窗户噼啪作响。丫鬟们关上窗户，刚一转身，其中一扇窗突然被风吹开了，小鬟又急匆匆返回去锁好。

贾裕看在了眼里。

她今日有事，戌时刚过已是梳洗好躺在了床上。

小鬟正准备灭灯。

贾裕阻止：&ldo;先别灭，我还想看会儿书，你先下去吧。&rdo;

小鬟点点头，拉下卧房的帘子，悄声退了出去。

风还在吹，间隙传来了沙沙的雨声。近日的天气看来都会如此，贾裕觉得自己还是少出些门好。

贾裕翻着手中的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谢远的书，大都是些经书典籍，她看着无趣的紧。她想到&ldo;谢珧&rdo;送来的一些志怪本子，遂下了床，将之前托人备好的箱子打开，找了一番。

突然，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房里有其他的人。

贾裕回身望去，并没有看到人影。她又在几个易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番，也并没有什么发现。

正当她觉得只是自己多疑时，耳颈之际突然被人吹了一口热气。

&ldo;啊!&rdo;贾裕跳到一旁，她摸了摸脖子，那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屋内还是没有人，贾裕却能肯定那只精怪就在自己身边。

贾裕害怕得要死，紧紧缩在了墙角，可她今夜本就在等对方，是万万不能露怯的。

贾裕刚稳住心神，手背蓦然间的温热触感又让她险些喊叫起来。

&ldo;我吓到你了?&rdo;虚空之中传来一句男子的声音，这个声音温和清朗，与她所想的卑鄙无耻很是不同，竟令人听着万分舒心。

&ldo;是在下失礼了。&rdo;男子话语恳切，行动却并非如此，对方将她的手牵住，不停揉捏着，亲昵又暧昧。

贾裕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似乎是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虚空中的人便将她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贾裕跟着走了几步，顿觉不对。那精怪竟是要拉着她往床上带!

贾裕忙拖住自己的另一只手，&ldo;等一下，我有话想要问你。&rdo;

纵使看不到这个人，贾裕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她惴惴不安得等待着，而牵着她手的力道也换了个方向，将她引到桌旁。

贾裕坐到了椅子上，终是松了一口气。

贾裕定了定神，对着一团空气，很不适应：&ldo;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rdo;

那精怪回道：&ldo;我是小妖，还未成人形，又不想用别人的形貌与阿念交合。&rdo;

许是因为那精怪语气过于坦荡，这般羞人的话语也并不令她厌烦，只是……贾裕又气又羞，面对这样&ldo;天真&rdo;的精怪，反而显得自己龌龊一般。

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才好，急了半天才磕磕碰碰说出一段话：&ldo;我……我没有答应你，你不该碰我的。&rdo;

气氛有一丝凝结，男子像是有些不可置信：&ldo;可是你收下了我的珠子。&rdo;

&ldo;收下耳坠时，我根本不知道你是精怪，以为你是我的嗣子，你不是一直假扮他的么。&rdo;像是想起了什么，贾裕转身从箱子里寻出那副耳坠递给他：&ldo;我听人说，只有青丘九尾狐魅才有送珠这个习俗，我们凡人嫁娶是要循六礼的，你是小妖，可能还不懂这些，因此闹了误会。&rdo;

贾裕清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得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那精怪像是懵住了。

贾裕趁这时问他：&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良久，虚空之中才传出了两字：&ldo;清怀……&rdo;

那狐魅不接耳坠，贾裕只得将耳坠放在桌上。她问道：&ldo;清怀，你如何就变成我的嗣子了呢?那我的嗣子谢珧，此时又在何处?&rdo;

清怀道：&ldo;谢小郎救过我，他死前将他的家人托付我，要我好好照顾。&rdo;

纵使已有心理准备，贾裕还是被这噩耗震得浑身一抖，她强忍着泪，又道：&ldo;他因何而死?&rdo;

&ldo;他在蜀中遇见匪类，我赶到时，已是无力回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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