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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事。但我现在觉得,我的事还是该和你商量一下。”
梁焕便讲了朝堂上说过的叶廷枢的事。
陈述之听后大为惊讶,叶廷枢那个战神一般的人物,怎么说死就死了?而那几个股肱之臣却根本不在乎叶廷枢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们不在乎,陈述之就也不能去在乎。他只能顺着问:“陛下这是有办法了?”
梁焕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在想,如果叶廷枢的兵谁都不服,那就只能我去。如果他们连我都不服,那这个仗也就不用打了。”
他要去领兵?陈述之心里微微泛起波澜,也说不好究竟是什么。
“而且……他们夺占的地方,是你的家。”
以前,边境的战事梁焕是从来不管的。没管过,不想管,不会管,没必要管,总之就是从不过问。即便他可以为了对付欧阳清建立素隐堂,即便他同情百姓忧及民生,却也从没想过去插手战事。
直到有一天,陈述之跟他说,他的家乡被察多人占去,他的家人在察多人手下失踪。梁焕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突然就特别想管这件事。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自己该做的,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尊严,为了边境的安定。他努力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好掩盖那拿不出手的初衷。
听到这话,陈述之心中一惊,起身去他脚边跪着,低下头肃声道:“陛下既说是商量,那臣便说两句不同意的。您这样想,臣十分感激,但您须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要,万不可因为臣而以身犯险。”
梁焕挑了挑眉,往上拽他一把,“你是不是一天不跪着就难受?就算没有你,此事也非我不可。”
他这样说,陈述之就没了拒绝的理由。他起身坐到他旁边,“陛下不是和臣商量,就是打定主意了,来知会臣一声。”
梁焕想了想,好像也对?
“臣也有件事想和陛下商量。”陈述之面对着他,说得十分认真。
“你说。”
“臣想和陛下一起去。”
梁焕皱了皱眉道:“你又不懂打仗的事,去了也帮不上忙。边关苦寒之地,何必受那个罪。”
也不知突然想到了哪去,陈述之垂了眸子,“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想去看一看,学一学。雍州是臣的家乡,还是住得惯的。”
梁焕盘算了一下此事,虽然陈述之是文官,但旁观一场战争是拓展视野绝佳的机会,再回到朝堂后眼界都会不同。他若想做大事,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说大有裨益。
他抬起陈述之的下巴,盯着他道:“去了凡事都听我的,就带你去。”
“臣原本就凡事都听您的。”陈述之抿了抿唇。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即便是想要历练,也不是非去战场上不可。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懂。
很快梁焕便宣布,他将御驾亲征西北,带领八万兵士对阵察多军。他不在京城期间,由两位丞相共同执政。
这个消息出来,朝野上下尽是讶异之色。在大多数朝臣的眼里,年轻的皇帝自从即位后就没干过什么正事。文治都没有,武功就更别说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梁焕就是去雍州玩的。
也有御史象征性地劝过他几句,当然都被他驳回了。大家也知道,他非要去的话,谁也劝不住。
只有左丞相林烛晖从一开始就全力支持他这个决定,帮他做好了一切准备,骂走了一切反对的御史,只希望他能击退察多人。
梁焕知道朝中大臣们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懂打仗的事,但他决定御驾亲征并不是真的要自己去打仗。他去了,一是为了让八万兵士认他为主帅,防止军中产生内乱。二是为了,他要带一帮人去军中。
叶廷枢原本有军十万,死了两万还剩八万,这是一个远远多于察多军的兵力。然而实战中却接连败退,其中原因从没给他说清楚过。必须先查明这件事,才有继续往下打的可能。
所以这次他带的人除了京中的将领、兵部负责相关事务的人之外,还从户部、工部乃至太仆寺都带了人过去。
因为带的人又多又杂,所以完全没人注意到其中混着一个根本没资格的兵部主事陈述之。
因为一行人中有不少是文官,所以选择坐车行进。走了十天时间到达雍州境内,天气转寒,风沙也大了。
八万大军驻扎在雍州庆阳府的城内,从京中来的一行人预备和他们在那里会和。在还有两日路程到达庆阳的夜里,他们在一片湖边安营扎寨。
一路上尽是荒郊野岭,难得见到湖水。陈述之安顿好了自己,便出来沿着湖边闲逛。
一弯明月挂在空中,月光只有浅浅的一层。然而雍州人烟稀少,湖水清澈,仍然如同镜面般光亮,水下风光看得一清二楚。
父亲和妹妹都去了京城,而自己却重新踏上雍州的土地。他也知道,这趟来几乎不可能收复故乡,战线已经逼到了庆阳府,而自己家所在的怀远县早已入察多人囊中多时了。
他原本正看着平静的湖水沉思,不知何时,忽然发现水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连忙凑到水边察看,那动的东西好像是……人。
他并不会水,不敢贸然走进湖里,便匆匆跑回营地,叫了两个正在烤火的守卫过来。那两人扑到水中,果然从水里捞出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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