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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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沈识檐笑了笑：&ldo;咱北方有什么节都吃饺子，您看今儿立冬吃饺子，过一阵子冬至，还是饺子。&rdo;

虽是这么说着，沈识檐还是伸着筷子夹了一个。西葫芦鸡蛋馅的，他最爱吃的饺子馅。

老院长就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不少。快吃完的时候，老院长忽然问：&ldo;我听说之前出了个事，青霉素过敏的那位病人。他的家属……怎么样了?&rdo;

沈识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发一言地看着对面的人。他看到老主任有些不自在地夹了一个饺子，滚了满身的醋，却还在接着在醋里来回晃着。老主任轻咳了一声，似是在提醒什么，可沈识檐始终紧紧抿着唇。

&ldo;那个孩子，其实是我家的一个亲戚。&rdo;老院长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面上有些尴尬和难为情，&ldo;我知道这事儿以后，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回了，他也跟我哭过好多次。小沈，我知道今天我不该来说这些话，但是他爸妈求着我非让我来找找你，问能不能跟他家的家属说说，私下里和解这事，赔多少钱他们都愿意。&rdo;

沈识檐的盘里还剩了一口米饭，他一下一下地戳着米饭粒，忽然就想到了那天孟新堂背着他，他枕在他的肩膀上，一侧脸颊触到的是他肩头的温热，另一侧脸颊触到的，却是冰冷的夜风。那种温度和情感的反差太大，让他印象深刻，也格外动容。

沉默了很久之后，沈识檐才抬起了头。

&ldo;院长，我记得有人说过，医生的错误会随着死亡被埋进地下，只要别人不知道是你错了，你就还是个救了许多人的好医生。&rdo;他偏头，扯了扯嘴角，&ldo;这话真的特别可笑，对吧?&rdo;

第二十八章是英雄

孟新堂把带来的衣服同沈识檐放到了一个衣柜里。沈识檐还算是讲究穿着，但不会大量购置衣物，所以在孟新堂来之前，他屋里的大衣柜也不过填了一半多一点。沈识檐看着孟新堂收拾着衣服，笑了笑说：&ldo;你的衣服可真是……单调。&rdo;

孟新堂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一旁沈识檐的。的确，一眼看过去，他的衣服可以全部被囊括在黑白灰三个颜色之中，而沈识檐就不一样了，就光说棉质衬衫，他就有白色的、浅蓝色的，甚至还有一件是很淡的粉色。孟新堂偏了偏头，将那一件淡粉色的拎了出来。

&ldo;怎么没见你穿过这个?&rdo;

沈识檐一只手扶着柜门，另一只手捂了捂脸，把头靠在上面笑。

&ldo;当时去买衣服，我看小姑娘说得实在太辛苦了，就把它买了。但是实在有点粉嫩，我都三十的人了，好像没什么场合可以穿它，也不太像我的风格。&rdo;

孟新堂拿着衣服在沈识檐身上比了比，不赞同地说：&ldo;我觉得你穿会很好看，你皮肤白，而且并不像三十的人。&rdo;

沈识檐纠正：&ldo;三十一了。&rdo;

孟新堂笑了，引用了孟新初常说的一句话：&ldo;你永远十八。&rdo;

他将衣服挂回去的时候又说了一句：&ldo;等我们约会的时候你可以穿。&rdo;

闻言，沈识檐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孟新堂看，孟新堂也同样，微微笑着看着他。看了那么一会儿之后，两个人都没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变得很近，就已经呼吸交融。气氛好到发甜，直到沈识檐因为鼻子不通气，吸了一声鼻子。孟新堂一下子破功，笑了出来。

沈识檐叹了口气，转身到桌子上拿纸：&ldo;多好的气氛，下一步都要摘眼镜了。&rdo;

孟新堂关上柜门，笑着跟在他后面。

或许是因为这一阵太累，情绪也不好，沈识檐的感冒竟然拖拖拉拉了半个月都没好。孟新堂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沈识檐手里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是冰凉冰凉的。

&ldo;穿着毛衣还冷吗?&rdo;孟新堂皱着眉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两只手盖住，放在手心里捂着。

&ldo;我大概是体寒。&rdo;沈识檐蜷起手指，挠了挠孟新堂的掌心。

孟新堂被痒得躲了躲，又笑着挑了他一眼，攥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

&ldo;去看看中医吧，喝点中药调理一下。&rdo;

&ldo;哎别，&rdo;沈识檐拦住他的话，&ldo;虽然我是个医生，但真喝不了中药的味儿，小时候我喝一碗中药得吃半斤糖。&rdo;

孟新堂看他皱着眉的样子，忍不住笑：&ldo;也是，你爱吃甜食。&rdo;

这话提醒了沈识檐，他都不记得上次吃甜品是什么时候了。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盘算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甜品店补给一下。

这天的天气冷得像是要下雪，傍晚，沈识檐在花房忙活完回来，停在院子里看着渐暗的天空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顾走了，桂花奶奶搬去了儿子家，他总觉得这条长长的胡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按理说，以前老顾除了偶尔亮亮嗓子，也没什么别的大动静啊，桂花奶奶就更安静了，一天一天都不带出门的。他忍不住想，到底是寒冷的冬天使这条胡同静了下来，还是思念使它安静了。

孟新堂拎着饼回来，正看见沈识檐蹲在院子里仰着头抽烟，也没穿外套，形单影只地暴露在昏昏沉沉的光线中。风不小，将他的头发吹立起了几撮。

&ldo;哎。&rdo;没等孟新堂开口，沈识檐就先打断了他，他用夹着烟的手蹭了蹭鼻子，弯着眼睛说，&ldo;知道错了，你别批评教育。&rdo;

孟新堂无奈地走近，拉着他的一只细手腕把他拽起来。

&ldo;那就进屋去。&rdo;

沈识檐被孟新堂推着往里走，眼睛却瞄到了孟新堂手里的东西，他指了指，眼睛的形状变得更像个弯弯的笑：&ldo;这是什么?&rdo;

&ldo;甜品。&rdo;

屋子里的暖气很足，沈识檐站在暖气旁捂着手，他看着孟新堂将袋子里的盒子一个个掏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好，又拿了刀叉，放在小盘子里。两副。

沈识檐搓着手坐到桌旁，用长长瘦瘦的手指拖过一个巧克力熔岩盒子。透明的盒子打开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沈识檐就爱听这一热闹。

他看了看已经在对面坐好的孟新堂，奇怪道：&ldo;你不是不吃甜品?&rdo;

&ldo;不是有人陪着吃，会事半功倍吗。&rdo;孟新堂把刚打开的一份蛋糕推到沈识檐眼前，又去开下一个，&ldo;你先吃。&rdo;

沈识檐面上平静，垂眸看了蛋糕一眼：&ldo;大晚上的，吃多了会发胖。&rdo;

&ldo;你太瘦了，该长点肉。&rdo;

沈识檐又说：&ldo;你买的太多了，吃不了。&rdo;

&ldo;你想吃几口吃几口，剩下的给我，这样你可以多吃几样。&rdo;

这回沈识檐没话说了，他叹了一声气，歪着头看着孟新堂笑。孟新堂对上他的眼睛时，觉得这笑容晃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花好月圆夜。

&ldo;叹什么气?&rdo;

沈识檐摇了摇头，叉了一小块蛋糕放到嘴里。

&ldo;就是觉得，谈恋爱可真好。&rdo;

孟新堂笑着看着他吃，再接过他叉掉了一半的蛋糕，也是第一次，他觉得甜品好像也没那么难吃，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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