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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是阿昌被临时羁押的最后一晚,他们三个人都很清楚,如果还是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也撬不开嫌疑人的嘴巴,明天上午十一点就是他们要放走阿昌的时候。
☆、阿昌的供词
五月十七日。
早上,黄杰决定和云松再审一遍阿昌,但是怎么才能让阿昌开口两个人都没有想出办法。像他这种进过几回监狱的人,对警察这些威胁恫吓或者诱导恐怕都很熟悉了,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很难让他说实话。
看着一筹莫展的黄杰,云松说道:“要不然把那个录音文件做个鉴定吧,至少能证明他说过这个话,有作案的动机。”
黄杰摇摇头:“那有什么用,咱们要证明的是他做过,而不是他说过。”
云松喟叹一声,没有了主意。
黄杰想了一会儿,又拿起了电话,他要打给那个二百公里之外先南县的福利院。接电话的还是那个年老的女人,两个人在电话里不知道聊了些什么,黄杰经常是静静地听着,不多的答话也都很简短。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挂上电话黄杰又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他叫起云松:“走吧,去和他聊聊。”
“聊聊?”云松听完一愣,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要改变审讯的策略了。黄杰和云松在审讯室外低语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坐在审讯室椅子上的阿昌还是一副麻木不仁又带些轻蔑的表情,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还准备顽抗到底。
黄杰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坐定之后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了,然后拿着烟走到阿昌跟前:“我知道你抽烟,这两天没有烟抽,不怎么舒服吧?”
阿昌看了一眼黄杰,又看了一眼黄杰拿到他面前的烟,他面无表情的拿过烟,叼在嘴里抽上了,一边抽一边朝天花板上吐着蓝色的烟雾。
“这两天睡得怎么样?还好吗?”黄杰问道。
阿昌看都没看黄杰,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天花板:“别说这些虚的,我没时间跟你们耗着。”
“你原来叫董卫昌,你父亲叫董其申,对吧?”黄杰盯着阿昌平静地说道。
听完这句话阿昌愣了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抽烟动作:“早死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你小时候是怎么生活的?”
阿昌朝屋顶又吐了一口烟,一脸不屑的表情:“我小时候怎么生活你们也管?”
“你是在先南县福利院长大的对吗?”
阿昌往地上弹了一下烟灰,没说话。
“你还记得魏阿姨吗?从你三岁进福利院就是她照顾你,直到你十六岁时离开。”
阿昌没说话,还在默不作声的抽着烟。
“她现在是福利院的副院长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阿昌冷冷地问。
“也许你觉得你和她没关系了,但是她还一直惦记着你。”黄杰指指自己的嘴唇,“你这个疤是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学校和别的同学打架落下的,对吗?你把同学头打破了,同学还得了脑震荡住了几天院,学校要把你开除,是魏阿姨找了你同学家长好几次,给人家买东西赔钱,又到学校说了一大堆好话,人家才没把你开除,对吗?”
阿昌低着头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黄杰又指指自己的额头:“你这里是十六岁的时候你在外面和别人打架弄伤的,你把别人胳膊打成粉碎性骨折,因为你是未成年人,被劳教一年。魏阿姨还去劳教所看过你好几次……”
黄杰平静地说着,这声音却像叮咚的泉水一样流进了阿昌的心里。阿昌还是没说话,但是他的脸上已经不似刚才一般麻木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我现在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他,是我没把他照顾好。那个时候我太年轻,很多事情都处理得不好。他在学校打架,家长或者老师来告状,我就只会揍他,甚至都没听他解释过为什么要打架……哎……阿昌是个好孩子,都怪我……他一定很恨我,再也没回来过,我想向他道歉都没有机会……呜……呜……”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啜泣。
“行了!我不想听!”阿昌近乎愤怒的叫道,脸上纠缠着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厌恶,有痛恨,也有忏悔和自责。
黄杰关了手机里的录音。
“你怨她吗?”黄杰问。
“这不关她的事!你为什么要去骚扰她!”阿昌瞪着黄杰喊道。
“没有没有,我只说是公安局例行的人口普查,发现你的资料不全才打过去问的。”黄杰平静地解释道。
听完这话阿昌眼睛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他又吸进去一口烟气,然后直接把烟蒂扔在了地上。
“你很在乎她,我没说错吧。”
阿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置可否。
“你八岁那年,魏阿姨生病住院了,你在她床边陪了好几天,你说你想和她天天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记得吗?她一直很想你,有时间回去看看她吧!”
阿昌摇摇头:“不去!让那些混得好的人去就行了。人家去了说的是挣了多少钱,当了什么官,我去了说什么?说我坐过几回牢?”阿昌脸上满是轻蔑和戏谑的表情。
“你不用这么想,在魏阿姨眼里,你们都是她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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