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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的一声,一辆碎了玻璃的汽车停在“大东金融”的门口。很快,后面不远处,另一辆车也停了下来,一双眼睛透过眼镜盯着阿昌的行踪。
虽然大东金融这个名字听起来响亮,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门脸,就像街边理发馆的大小。阿昌从车上快步走下来,怒气冲冲推开大东金融的大门。
“赵晓东!”阿昌横眉立目厉声喊道,看这架势就是来者不善。
“哟!党老板!这是来还钱的吗?”赵晓东做这个放贷的工作年头很多了,什么人没见过。他见阿昌这个样子反倒一点不怒,一脸笑容地看着怒气冲天的阿昌,“来来来,先喝杯冰水,这大热天的……”
赵晓东端来一杯水,看着他一脸笑容的样子,阿昌想发的火竟然有点发不出来了,说出来的话都软了。
“你……你为什么要砸我车的玻璃?”
“啊?”赵晓东颇感意外,看了一眼外面停着的破汽车,笑了,“什么?我砸你车玻璃?”赵晓东那笑容里隐藏着嘲讽的味道,潜台词好像在说:“就你那破车还值得我去砸?”
阿昌怎么看不出来,他的火又窜上来了,瞪着赵晓东道:“你敢说不是你!”阿昌从兜里掏出那个纸条,啪的一声拍在赵晓东的桌子上。
赵晓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瞥了眼门外停着的汽车,他把纸条推回去,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没钱还我,也不至于把自己车玻璃砸了再写这么个纸条来讹我。”赵晓东瞪着阿昌,“怎么?你觉得弄这么个小儿科的把戏就不用还钱了?”
“什么?我讹你?!”阿昌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你把我阿昌看成什么人了?我从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欠债不还不是我阿昌的风格!说好了下个月八号还钱,我肯定还给你!”
“好啊,还有几天时间,我等着。”赵晓东以一种轻蔑的口吻说着,似乎根本就不相信阿昌会按时还钱。
“那你干嘛砸我车玻璃!”阿昌还是揪着这个不放。
“我要的是钱,我吃饱了撑的砸你车玻璃?你是不是还欠别人钱了?”
“我只向你借钱了,没别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晓东一脸正色地回答。
“真不是你?”
“我要的是钱,弄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干嘛?再说,你车放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阿昌似乎还有一肚子气,但是却发不出来了。赵晓东矢口否认,说得很在理,现在倒好像是阿昌在无理取闹了。
兴师问罪的人自己哑口无言了,阿昌感到很没面子,转身刚要离开,身后的赵晓东又说话了:“党老板,下个月八号,连本带利一块还,咱们两清。”
阿昌咬咬牙,答道:“知道!”
赵晓东似乎还有点不放心,又嘱咐道:“只要现钱,不要别的东西,包括您那个车……您……”
阿昌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他这么说阿昌很不耐烦,转回头大声嚷道:“你怎么这么啰嗦!不要把老子看扁了!我阿昌是没什么钱,但我朋友有钱,开水产公司的大老板!说了还你钱就会还你钱!”
“那可好!好!”看着阿昌走出去,赵晓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里喃喃念叨着,“穷鬼!还开水产公司的大老板,要不是看你房子还值几个钱,根本不会借给你……”
阿昌拉开车门开车走了,这一切都落入眼镜男子的视线中。
天黑了。阿昌推开空无一人的家门,家里没有一星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打开灯,阿昌坐在沙发上。沙发前面就是茶几。阿昌平时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总喜欢放松地把脚翘到茶几上,可今天阿昌发现自己的视线被茶几的第二层粘住了,就是那个昨天他发现渔网的地方,他感到毛骨悚然,害怕那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哗,哗……”那些放着坚果的塑料袋都被他扒拉到地上,茶几第二层所有东西都被他扒拉到地上,没有。他又把沙发上那些脏衣服脏袜子拿起来看了一遍,沙发上也没有。
“腾!”阿昌从沙发上站起来,拉开客厅里那些抽屉找,没有。
“啪!”阿昌打开了卧室的灯,按亮手机上的灯光,钻到黑洞洞的床底下左看右看,也没有。
阿昌终于放心一些了,他颓然地坐到床上,目光空洞的发着呆。
“哗啦哗啦……”第二天一早,阿昌在厕所里洗脸,他对着镜子照照,自己满脸水珠。屋里还是那么安静,只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哗啦哗啦……”又捧了一把凉水洗脸时,闭着眼睛的阿昌眼前一片黑,他忽然觉得脑海里划过一阵浪涛翻滚的声音,他顿时感到脊背发凉,身后有人!?阿昌惊恐地睁开眼睛,快速回头看向身后。紧接着阿昌就松了一口气,还是那间贴着白瓷砖的厕所,就自己一个人,哪还有别人!
“别老自己吓自己,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早就结束了。”阿昌一边想着一边抹去脸上的水珠。
阿昌的车玻璃碎了,被送去修理,他打车到的仓库,花了不少银子,对于欠着很多外债的阿昌来说,打车的费用着实让他心疼。
从出租车上下来,阿昌拿着钥匙打开仓库的大门,然后慢悠悠地走进去,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他看了一眼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木头堆,特别安静,安静得阿昌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本来阿昌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但这几天他突然觉得这种安静有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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