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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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第2页）

小武点头：「嗯，就是一般人，不是火奴。」

缝隙彼端，是一处低矮昏暗的矿室。壁上火光极弱，将十几道人影拉扯得扭曲、怪诞。

镐头机械地起落，一下，又一下。敲击声砸在灰白的硝石矿层上，单调而沈闷。

那些人形容枯槁、衣不蔽体。干瘪的皮肤紧贴骨架，脊椎骨节凸起。

各个脚踝都拖着一条长炼，金属与岩石刮擦，在浑浊的空气中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啪！

一记鞭响在浑浊的空气中炸开，一名动作稍慢的矿工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皮肉翻卷。

但他没叫，甚至连身体都没瑟缩一下，只是麻木地举起镐头，继续落下。

痛觉，彷佛早已被这座矿坑吞噬殆尽。

此时，芈康的呼吸蓦地滞住。他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几道佝偻的身影，目光凝成了一点寒星。

「……是青云庙的人。」

狄英志指尖一颤，侧头看他。

「左边跛脚的，还有旁边那个驼背的。」芈康的声音极低，带着一股被砂纸磨过的粗涩，「他们前阵子突然不见。」

庙里的人只当他们没熬过冬天的寒气，冻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没想到竟是被拖进了这里。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清晨，老铁头懒洋洋却异常沉重的声音：

『最近……别往城外跑。』

那时的他，只当老人是怕大雪封路提出来的警示。

然而他现在懂了。那句提醒防的不是天灾，而是要他提防被捉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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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被抓来的？」狄英志干涩问道。

芈康没有说话，视线锁定在那些麻木的背影上，但狄英志知道这是默认。

没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竟然存在如此丧尽天良的勾当，烬帮竟如此无法无天？！

一股无名怒火，猛烈撞击狄英志的胸口，让他忍不住一阵难受：

「我们……不能救他们出去吗？」

芈康用力闭了一下眼，艰难答道：「不行。」

狄英志不懂：「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在这受苦？」

芈康无语，过了半晌才又低声道：「记得吗？我们今天只是来探路而已。现在冲出去，无异是提前要他们去死。」

这话虽狠，却是实情。一旦惊动烬帮，为了毁尸灭迹，这里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狄英志紧握双拳僵在原地，花了好半会儿功夫才把胸口那股冲动重新咽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我们走。」

然而，矿镐落下的敲击声，却像一枚枚钉子狠狠钉进他的心里。

小武静立一旁看着狄英志的侧脸，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景象他见过太多，早已麻木。甚至更早以前，他也是那群挥镐的一员。

不知是幸或不幸，他被选中了；也不知是幸或不幸，他在那场必死的改造中活了下来。

火毒侵蚀了肉体，却没能完全抹去意识。命运把他扯得支离破碎，却也把他拽回到了这里。

未来在哪儿，他看不见。但他很清楚，这座残害无数人的火坑，他要亲手毁掉。

哪怕结局，是拿他的命去填。

「走吧。」小武收回视线，声音沙哑，「前面还有。」

于是他们三人，继续向下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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