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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凌厉而又冷冽的内容应当属于皇家口传心授的帝王术,不该由宗室提及。所以李孝恭沉默片刻,岔开了话题:
“不错,中原及江南的确是最为广袤肥沃的土地。其余适宜居住的地带则大半被沙漠山脉河流等等切割瓦解,仅仅只是孤立的小块而已。以天书的说法,这些小块的宜居带之间天然就有孤立的倾向,即使有强横的势力横扫千里,也不过只能逼迫这些小小的势力低头臣服,而难以真正的侵吞蚕食。”
李孝恭的手指在舆图的北面划过,指点漠北那些支离破碎的水源地、星罗棋布的绿洲——长城以北的辽阔草原恰恰吻合着这天书反复叙述的规律。茫茫草地上各色杂胡交错聚居,虽尔霸主突厥控弦百万横绝一时,但也只能压服契丹丁零等部落,而无法完全吞并同化,融合为一。故而突厥一朝崩溃,草原群龙无首,立刻恢复到了往日分裂割据的局面。
而此种分裂散碎彼此为政,则似乎是草原的常态。自匈奴统一漠北以来,历代霸主轮番登场掌控大漠,但无一不是其兴忽焉其亡勃焉,无论再如何兴旺强盛,都决计无法扭转这千年的铁律,只要稍有不慎便会分崩离析,重新散落为大大小小的碎块。
某种意义上说,这便是天书所谓之“地缘规律”,不声不响无形无色,但却高居于幕后掌控一切,纵使明君贤主英雄豪杰,穷尽此生一切才智,亦无法违逆。
“以天幕的话讲,这是‘地理决定论’。”
李孝恭复述着那怪异的名词:“草原看似处处青葱,但真正能饲育牲畜养活人口的草场却是变动不居,其间还有大量逾越的干旱地带。被分割在各个贫瘠牧场的小部落往往实力孱弱,无法抵挡强盛的外敌。但外敌纵使强盛,却也很难彻底吞下这些部落——跋涉戈壁的行军实在太过艰难,能够保证基本的臣服就已经相当够本,再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了。”
“所以,对于这些散居于各地的小国小部落来说,屈服于外敌其实是相当正常的选择。他们既是无力反抗,也多半是不能反抗——如果保持恭顺,那么外来的霸主可能仅仅只会索取一些财产人口而已。如果反抗过于激烈,那搞不好会引发强敌的愤恨,因此而沦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毕竟,外来者当然不可能远涉大漠一个一个收拾所有小国,但要集中军力料理一两个榜样,那绝不为难。”
李丽质……李丽质瞠目结舌,嘴唇开阖数次,终于喃喃道:
“大宛。”
“不错,大宛。”
李孝恭微微叹气:“李广利平大宛之战,就是小国不知好歹,贸然触怒强敌的结果……当然,那也是世宗孝武皇帝的脾气太激烈了。”
是的,就算真要域外势力真要杀鸡儆猴,那多半也是挑个软柿子捏,谁知道武皇帝那么头铁,硬生生耗竭国力横渡千里,也要砍下宛王的头颅呢?
当然,这种头铁的示范效应是强大的。事实上,李丽质今日威逼利诱诸位西域的权贵,所预备的杀手锏正是一篇《贰师将军赋》,这是她自陇右挖掘出的人才仿司马相如《子虚赋》所做的一篇歌咏李广利征西的大赋,一旦谈判久久不利,公主便会令人将这大赋呈上来供诸公“欣赏”。而以她往日的经验来看,西域诸国只要听到李广利大名,那多半是魂飞魄散言语失态,估计会忙不迭的答应下一切条款……
不过,西域诸豪强在识时务上委实超出预料,长乐公主竟尔无机可乘,只能瞪眼而已。
“所以,对于诸如西域之类的小国来说,服从外力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也不会危害自己的根本。”
李孝恭总结道:“反正不会被外力吞并,低一低头其实也没什么——说实话,西域也罢、漠北也罢,如匈奴鲜卑柔然突厥等强盛的部族来了又去,反倒是这些小国屹立千年,始终不倒。在彼等看来,大唐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来了又去的外人呢?按天幕的说法,这是所谓的‘生存智慧’,其实无足指摘,也不必为它们感到羞耻。”
“——但是公主,中原的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李孝恭手指向下,移至广阔丰美的中原。这是整片舆图中真真正正的肥地沃地应许之地,不但土壤蔓延起伏尽皆在充足的雨水阳光笼罩之下,而且彼此之间毫无隔断,一往而去宜居带彼此相连,即使最封闭的巴蜀盆地,亦有汉中小道及长江水流彼此勾连,充分保证了不同区域内人力物力自然的交通与流动。
但也正因为这毫无阻碍的沟通,才凸显出中原腹地相较于四周最大的独特之处。如果说西域漠北有天然的隔断割裂,那么中原就是真正的奔驰千里,毫无阻碍。而奔驰千里毫无阻碍,也就意味着——
“中原太大了。”
李丽质喃喃道。
“是的,中原太大了,土地也太好了。”
李孝恭语气从容:“与漠北西域相比,中原乃至江南是没有真正的天险的。即使所谓的黄河、长江,乃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种种关卡,都不能与周遭那种真正的隔绝与分裂相比。若以十万大军征伐漠北小国,纵使沿途绝无阻碍,仅仅人吃马嚼民夫消耗,一年便要花上国库大半的钱粮,途中病死的马匹都是成千上万。可若要横渡长江一统南北呢?只要能把控住淮河与荆州,再在关键的水战中赢上一次,江南便是望风披靡,可以传檄而下了!至于黄河?黄河连长江都不如——它冬天是会结冰的。圣人当年领骑兵冬日渡河,胜仗不知道打过多少。”
“换言之,只要有稍为稳定的后方,那么黄河长江乃至中原的一切关隘都从来不是阻碍。这些关隘平日里商贾百姓往来如织,而百姓可以走的军队便可以走,而大军所过之处,便是朝廷政令所及之处。只要能以军队时时威压、震慑,那么同化也好,吞并也罢,都是易如反掌,可以徐徐为之的事情。”
“这叫什么?喔,这叫‘大一统的必然趋势’——想必公主已经很熟悉了。”
是的,公主当然很熟悉。大一统三个字天书翻来覆去的念,念到皇帝重臣皇子帝女全都耳朵生茧的地步,如此心心念念反复不忘,不像是在阐述什么客观规律,反倒更像是魔怔入骨的复读。但直到此时,天幕才终于借李孝恭之口,展示了大一统必然趋势的缘由——这主宰了华夏文明数千年的终极规律,在历史中若隐若现无可违逆的伟大规则,终于展现了它真正的面目。
原来,原来它这样的平实而普通。所谓光耀恢弘的终极规律,不过是地理地势那平平无奇而左右一切的威能而已。
李丽质恍然领悟,却又一时被这深刻冷酷的洞见怔在原地,一时做声不得。
李孝恭并不在乎,他轻敲长几,神色渐渐悠远,似乎沉浸在了天书曾经的讲解之中。而今的娓娓道来,不过只是转述而已。
“所以,中原与外围是有根本不同的。外围的小国可以依仗距离与天险庇护自己,而中原却绝无可能——设若有两股势力同时于中原兴起,那么他们之间便面临着最危险的竞争。对于中土的势力而言,一切山川河流乃至地形的阻隔都不可靠,只要兵力足够壮盛,那么强者可以轻而易举的吞没弱者,完成统一。正因如此,中原不同势力之间,往往是没有妥协余地的——即使南北朝分立数百年,两岸也是无一日不战,或尔南征或尔北伐,终归要决出胜负为止。”
李丽质睫毛微微一颤。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她喃喃道。
“不错,诸葛丞相此语,可谓得之!”
李孝恭抚掌而笑,意态悠然:“中原永远容不下偏安的势力,一切的分裂、割据、孤立,都最终要在决战中清算,而这决战必然到来!所以,对于一切雄踞中土的豪杰而言,他们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横扫一切外敌,称雄天下;要么被外敌所横扫,沦为圣天子的阶下之鬼。生死荣枯判若云泥,偏偏期间没有任何的缓冲,任何的中间道路。或王或死或兴或灭,群雄逐鹿容不得他人在卧榻酣睡。而如西域小国一般卑躬屈膝侍奉外敌以自存?那更是绝对的妄想!这片土地太平整通畅了,没有天险做阻隔,弱小者凭什么生存?”
“所以,但凡稍有求生欲的势力,它的选择都只有一个——战斗,不停的战斗下去。拼死战斗或者还有侥幸胜利的可能,至于屈膝投降嘛……屈膝投降也逃不过大军压顶同化灭亡的命运,反而会留下莫大的耻辱——假使不去打仗,那么敌人用刺刀杀死了他们,还要用手指着他们的骨头:‘看,这就是奴隶’!”
“长此以往,这种选择被日益固化,也就成了华夏文化推崇备至的东西,所谓舍生取义,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谓凛凛气节,大概如此。归根到底,不过是不同形式下不同国家的立身之道而已。”
大概是这泄漏的天机太过惊人,望着李孝恭从容平静的面容,李丽质嘴唇蠕动片刻,终于低声吐出一句:
“所以——所以这道德节义,也是因时而生,因地——因地制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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