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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说。
阿雅看了我一眼,她的手有些发抖,她开口时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她说:“你确实对不起我,陈西迪。”
一辆车迎面从对面车道擦过,阿雅紧急扭回方向,打上方向灯,车减速靠在路边停下。
徐阿雅在小声抽泣,深褐色的长发将她的面庞隐去大半,但我能看到泪水留在空中的痕迹。
“陈西迪,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我回到家,我发现你躺在床上,周围都是空掉的酒瓶,还有一板拆了大半的药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对不——”
“我当时真的觉得你已经死了,陈西迪。”
我很难过,阿雅的泪水让我更难过。我不该在家里,现在看起来吓到阿雅了。
徐阿雅擦掉眼泪,很重地擤了下鼻子,说:“说真的,我都不知道医生是怎么救活你的,明明药量酒量送医时间哪个都来不及了。”
“陈西迪,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怎么敢的?让我一回到家,看到你的尸体就那样躺在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在心里不停的对阿雅道歉,但同时我也知道道歉没有什么用。我好像是被神耍恶作剧了,既因为自己要去死道歉,又因为自己被救活了而道歉。我是个大麻烦,真的对不起。
“不说了。”阿雅又抽了一张纸巾,说,“既然没死,你就好好活着,行吗?”
我抬起眼,看向阿雅,终于想起除了对不起我还有别的话要说。
“让我走吧。”
阿雅眼神警惕起来。
“不是那个走。我是说,我想离开杭城了。”我慢慢说着,“帮我离开这里吧。”
“求你了。”
阿雅看着我,像是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但眼泪又落下来了。
“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吧。我想去北方,或者西藏,组个乐队什么的。我不想继续在杭城看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了。”
徐阿雅点点头,说:“好。”
我看着阿雅,笑了笑,说:“谢谢你。”
徐阿雅说:“不客气。”
我说:“对不起。”
徐阿雅说我已经说过一遍了。
对不起。
我还在重复,对不起。
“陈西迪?”
对不起。
“陈西迪!”
我睁开眼睛。
车窗外夜色如流,我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身上盖着新买的毛毯,很重,掀开它都有些费力。我坐起身,张一安在开着车,看到张一安,我想起来自己正在西藏,正坐着赛小牛去找一片地图上都未出现过的湖。
“怎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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