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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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安在黑暗中笑着，在姜叙恼羞成怒骂人之前收紧手上的力道：“错了，再也不说了。睡觉吧。”“滚蛋，我信你个鬼。”姜叙绝望地闭上眼睛，低语，“明天叫我。”“好，晚安。”等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周云安伸手拿来姜叙的手机，把他的闹钟关掉。相比让男朋友只睡三四个小时，就为了起床陪老人吃个早餐，他还是自私地希望姜叙能睡久一些。因为卢舒心也不一定会起来。如果提醒他，他反而睡不好。闹钟被人为关闭，姜叙一觉醒来发现十一点了，火速套上外套冲出房间，发现外面只有零星几个佣人在整理。周云安在楼下帮忙搬运家具，听见动静，抬起头。姜叙：“我闹钟怎么没响……奶奶呢？”正在二楼扫地的佣人率先回答：“老妇人今天还没起。”姜叙点点头，看向周云安：“你把我闹钟关掉了啊？”“嗯。在想别的事情，忘记跟你说了。”至于在想什么，天知地知，周云安知，姜叙知。姜叙：“……”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他。姜叙：“我妈呢？”卢舒心还没起，姜吻总起了吧？周云安帮忙把一个新的微波炉抬进厨房，上楼道：“她走了。”姜叙诧异：“走了？不是说今天要和她聊聊吗，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阿姨说临时有事，九点多就走了。”周云安解释。“……好吧。”姜吻工作很忙，临时有事，可以理解。他吃了点点心垫肚子，卢舒心过了一个小时才起。老人昨天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气色好了许多。她看向姜叙，道：“你来一下。”姜叙和周云安对视一眼，跟着卢舒心进到她的房间。老人的房间里东西很少，桌子上放着一本相册。她兀自打开放在角落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小小的平安符。逛超市这枚平安符有些年头了，布面是手工织成的，上面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姜叙意识到什么，抬眸：“这是……”“是筱筱自己做的平安符，她没能亲手送给你。你母亲……一直存放在我这里。”卢舒心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醒来以后我看见她给我的留言，让我把它交给你。”“……”姜叙一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里的感觉。他接过平安符握在手心，良久很轻地应了一声：“我会好好保管的。”这些年，他们母子俩的事情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卢舒心叹了口气，苍老的手掌放在姜叙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他们陪老人吃了午饭，回去的时候，卢舒心照例在他们的后备箱里放了很多食物水果。姜叙上了车，手放在口袋里，眉峰蹙起，看向窗外缓缓倒退的景色，一言不发。周云安知道卢舒心突然把他喊进房间，肯定跟他说了或者给了什么东西，而且八成和孟筱有关。这毕竟是家事，周云安几次偏头看向姜叙，都没能问出口。他们今天回家不是很顺，一直被红灯卡住。姜叙托着下巴，看到隔壁车道上开着窗户的一辆吉普。后座上的女人正笑着和身边的孩子说着什么。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内容，驾驶座上的男人也笑了起来。姜叙移开目光。这枚平安符，现在成了孟筱的遗物。它本该在自己刚出生不久就放在自己身边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二十年，才重见天日。他把平安符放在手心，注视良久，重新放回口袋。等回去以后，他会把东西放在包里，随身携带。如果是原主，他一定也会这么做。姜叙回过神，这才发现车里的气氛安静到可怕。他偏过头，用手去捏周云安的胳膊：“怎么回事，今天你怎么也这么沉默？”“不想打扰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姜叙隔着布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奶奶给了我妈妈做的平安符。”周云安神色未变，看向前方，语气却软了下来：“oga妈妈？”“嗯。没想到她还给……我，做了这个。”“说明她很爱你。”周云安点到为止，没有去提姜吻。为什么要把遗物藏二十年，在这个时候突然拿出来？之前姜吻藏着它，说没有带点恨意的私心，他也不会相信。姜叙很看得开，叹了口气，仿佛把所有的烦恼都给吐了个干净：“不想这个了。我们晚上吃什么？”车内开着恰到好处的暖气，姜叙瘫在位置上，神态慵懒。周云安：“中饭刚吃完没多久，你怎么又惦记上晚上吃的了？”姜叙理直气壮：“人是铁，饭是钢。所以，我们晚上吃什么？”但他也不敢完全放纵自己，说说懒得健身，实际上还是会偷偷内卷，时刻保持自己的身材，保留一点身为半个公众人物的偶像包袱。周云安知道他喜欢吃鲜的，不管是咸是甜，只要鲜气到位，他都超爱。元旦假期，大部分人都放假了，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增多。他现在什么都不准备走在大街上一定会被人认出来，所以都随身带着口罩和帽子，随时可以和姜叙去逛街。周云安看了导航，注意到有一家地下超市离他们现在的定位很近，提议道：“我们买点材料，自己做火锅吧？”“我都行啊，那就要去超市买，附近有吗？”“有，一两公里。”姜叙打了个响指：“行，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这家超市位于某个大型商场的地下，覆盖面积巨大，而且建了两层，足以说明在这里一定能买齐他们需要的东西。停好车，姜叙记下停车的位置：“这是e区？24排，09号。”地下停车库非常大，他们要是不记好，出来的时候找不到车就搞笑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保安帮他们一起找。周云安拍了照，牵过姜叙的手：“走吧。”他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隐藏在帽子和口罩之下。姜叙和他穿的是情侣棉服，一黑一白。两人坐直梯上去，哪怕看不清脸，依然让人直觉是帅哥。一路上不停有人在看他们。周云安在超市入口拿了一辆推车：“我们先去买底料？”“好啊，我看了平面图，食物区就在这一层，跟我来。”他走在前面，一只手勾着推车的边。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推车的儿童座上坐着一个几岁的小孩，头上戴着鳄鱼帽子。见到姜叙，伸出稚嫩的手，想去抓围在他脖子上的围巾。“宝宝，这是哥哥的围巾，不能抓哦。”男人连忙拦住孩子的手，略带歉意地看了姜叙一眼。双方擦肩而过，姜叙转头，投去羡慕的目光。曾几何时，他也非常喜欢坐在推车里……周云安看出他的想法：“想坐里面？”“不坐。”姜叙悻悻道，“我都是个成年人了，而且那是小孩坐的，我们要有素质。”周云安笑而不语。他们选了两种锅底，番茄和牛油。主要是摸不准牛油锅底到底有多辣，万一他也顶不住，还能吃个番茄锅挽尊。找到最重要的底料，他们在生鲜区买了很多食材。路过水产区时，姜叙看着不远处的大水缸：“螃蟹和鱼放在一个缸里，真的不会出事情吗？”周云安：“也许在出事之前，已经被客人捞走了吧。”毕竟水产区的杀鱼师傅看起来挺忙的。姜叙站在水缸前面用手指隔着玻璃逗憨批一样动都不动的螃蟹，余光注意到有人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谨慎地回了头。这里大水缸不止他面前一个，买东西的人来来往往，并没有谁在某个地方停留，除了负责捞水产的工作人员。他眨眨眼，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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