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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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站在大树北面的铁镢，看着树上的&ldo;槐&rdo;字说：&ldo;咦！这棵槐树不小哇！&rdo;

站在大树南面的李耳，看着树上的&ldo;楝&rdo;字说：&ldo;这是一棵楝树，这棵楝树就是不小。&rdo;

铁镢是个好抬硬杠的人，外号&ldo;一斧子俩橛&rdo;，他一听李耳说这棵树是楝树，抬杠的劲头一下子上来了：&ldo;咦！这明明是棵槐树，你咋要说是楝树哩？&rdo;

李耳说：&ldo;这明明是楝树呀，你咋要说是槐树哩？&rdo;

铁镢心里说：&ldo;你这个李耳，就好给我抬杠，这一回我有根有据，非抬过你都不中！&rdo;想到这里，别劲一下子上足了，大声说：&ldo;李耳，你听着，牛我不找啦，反正丢不了，这一回我铁镢给你抬杠要抬到底！要见个高低，分个输赢！我要是抬不过你，叫你吐一脸吐沫；你要是抬不过我，你说咋办？&rdo;

李耳心里说：&ldo;这个一斧子俩橛的家伙，又上别劲了，明明是楝树，他为了抬硬杠，硬要颠倒黑白，把楝树说成槐树。这一回我非要弄个究竟都不中，争论不过他，不能罢休！&rdo;想到这里，就对树北面的铁镢说：&ldo;这是楝树，不是槐树，我要跟你争论到底，分个输赢！你说你抬不过我情愿叫我吐一脸；

我说，我争论不过你，情愿叫你吐两脸！&rdo;

铁镢瞪着眼说：&ldo;这就是一棵槐树！&rdo;

李耳瞪着眼说：&ldo;这就是一棵楝树！&rdo;

&ldo;槐树！就是槐树！不是槐树日头打西边出！&rdo;

&ldo;楝树！就是楝树！不是楝树日头从东边落！&rdo;

两个人正互不相让，赵五爷一手牵着铁镢丢失的那头牛，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哈哈地走过来说：&ldo;好了，不要再争论了，你们再争论也分不出输赢了。你们争论得很有意思，可是你们不知道，你们都说错了，这不是楝树，也不是槐树，这是一棵合欢树。这树上的&lso;楝&rso;字和&lso;槐&rso;字，是我那捣蛋孙子铁蛋为了胡弄人，故意写上的。他刚给我学了两个歪字，就在树上瞎逞能。你们且不可被他的故弄玄虚所迷惑。今后看事情，要从反看到正，从外看到里，从左看到右，从高看到低，从南看到北，从东看到西。天下的事情很多很多，天下的道理很多很多，很深很深，很宽很宽！可不能只是一面之观，一己之见。今后要想避免一面之观，一己之见，就要多长见识，多学知识。要多学知识，就要上学念书。&rdo;

从此以后，李耳一心一意想要上学，想要多学知识。他多次要求跟赵五爷上学，要求拜他为师。赵五爷笑着对他说：&ldo;我既不设坛讲学，又不教书收徒，我不是教书先生。咱这苦地县城，有个姓常的教书先生，名叫常枞。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读过很多的书，知识渊博。我看你不如拜他为师，跟他上学。&rdo;李耳听他这样一说，心中非常高兴。于是，赵五爷就介绍他，去苦县城里，跟常枞上学。从此以后，常枞就成了李耳的老师。

这常枞，原来的名字并不叫常枞，因他极爱枞树，自己特意给自己起名常枞。这是一个虽不年轻，但尚不算老的大学问人。他，脚蹬双脸布鞋，身穿玄色布衫，不长不短的头发，不扎不挽，蓬蓬松松，自自然然。身材略胖，面皮白净，走路有点点脚。虽说不修边幅，但是清清气气。平素对人宽容和蔼，但是有时认真起来，态度十分严肃。他的家并不住在城里，而在城西九里的常家坡。他原是富家出身，后因遭了天火，家境贫寒下来，移居城里女儿家里，收徒教书。当时私人办学没有先例，他的教书是非正式的。开始是，他为了避免寂寞，在女儿家一座闲宅小院里，和几个对脾气的人谈天说地，言理讲文，把自己读过的书说给那些志趣相投者们听；后来，一些人家因羡慕他的学识，就把自家的子弟送给他，请他讲书教学，拜他为师，并资助他一些银两，作为束脩（后来称之为学费），让他铺排自己的生活，以便安心教他们的子弟读书识字。这常枞，习惯于盘腿坐在一个用麻编成的又暄又软的大墩子（后来称为讲坛）上，天马行空般的论今说古。他的学生们各人坐在自备的小坐墩上，围绕着他，洗耳恭听。

少年李耳，第一次有赵五爷领着拜见常枞时，常老师异常高兴，由衷地拍手笑着接见了他：&ldo;欢迎，欢迎，十分欢迎！早听说曲仁里有个李耳，少年聪慧，十分聪慧！这一下我可收了一个中意的弟子。你的束脩我豁免，你的束脩我豁免。&rdo;

自从常枞收李耳为自己的学生之后，就把学馆迁到了自己的家乡‐‐常家坡。这常家坡，是个户人家的小村，座落在一个簸箕掌形状的坡地之上。常枞的家座落在村庄的前门儿，门前是一片类似松柏的大枞树。一棵棵绿色的枞树，雄壮而秀气，刚硬而美丽。枞树林的南边，是一个象大土岭般的秀美的大土冢。土冢上，绿草如绣，杂花纷繁。土冢南边，是一洼小湖泊一般的绿水，水清澈底，可以看见里头那蓝绿色的水草，水草们用长长的茎子把青黄色的小花挑到水皮之上。水面上，银鱼跳跃，白鹭翻飞。常枞曾用倒挂金钩的诗句，描写自己对这里景色喜爱的心情：青冢将水作明镜，镜映春色千百重，重重喜意乐常坡，坡头卧我爱绿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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