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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曾以为郝川已经是她遇见过最会吹牛的人了,可没想到这个钱胜天能从头到尾让饭桌上没有一刻冷场,无论是笑话还是逸闻都接连不断,虽然她用脚趾头也能听出来里面一多半都在鬼扯,可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听着钱胜天口若悬河地聊到了他小时候和季秋辞认识的故事,顾落落突然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也认识夏合咯?”
“啊,那当然。”听到这个问题,钱胜天皮笑肉不笑地眯着眼睛说道“那木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花招,自从弦姐认识了他之后和我们玩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你看她甚至还专门转学来…”
“钱多多。”
钱胜天“嘶”的一声捂住了嘴巴的样子,看得一旁的落落啧啧称奇,她第一次知道大小姐平日里轻柔温和的嗓音在压低了声线之后,居然也能显得格外冷凛慑人。
季秋辞完全没有想要加入话题的意思,她夹起一个小笼包凑近了些,然后用筷子尖轻轻地戳破了面皮,袅袅升起的雾气让她眯了下眼睛。
接着她微微撅起粉嫩的嘴唇靠近了那破口,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
汤包里逃逸的蒸汽遇到少女的薄唇重新凝华成了水分,让未被任何口红装饰的粉色唇瓣蒙上了一层晶莹反光的薄膜。
而当她将比自己小嘴要大上一号的白勺子送到嘴旁,并将软嫩的小笼包送入口中后,她轻轻抿紧嘴唇,虽然看不到内侧,但她一定用自己柔软的舌头将唇缝间的汤汁给尽数舔干净享用了。
吃小笼包是一个技术活儿,想要不烫伤自己的同时还不浪费汤汁是需要一些技巧的。季秋辞不但吃得很干净,更重要的是她吃得很好看。
随着她喉咙微微一动,吞咽的动作在她白皙的脖颈间牵起一个上下的起伏,钱胜天的喉结也上下咕咚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落落饶有兴致地看着钱胜天不住地偷瞄着季秋辞,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个小弯。
饭局不知不觉间接近了尾声,钱胜天只觉得今天聊得特别畅快。
虽然全程季秋辞都没说过几句话,可一旁叫“落落”的那个姑娘却特别会来事。
她好像很懂男人的心思,总是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抛出问题来满足对方自我展示的欲望,同时反馈也总会和话题的某个具体细节有关,不会给人以一种“哇好棒”的敷衍感。
他当然能察觉到那女孩儿并不是真的崇拜自己,只是在临场附和罢了,可她的反馈很“专业”。
他本就是长期处于“短期关系”的人,比起对方心里面怎么想,他当然更在乎互动本身。
“落落呀,我们可以交换个电话号码吗?”他突然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搭讪用笑容。
闻言落落还没说什么,季秋辞却白了他他一眼,说“你老毛病犯了就去找之前那女人,不要来祸害我朋友。”
钱胜天则摊开双手冤枉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想和人家认识一下而已。”
落落则哈哈笑着打了个圆场说“我不介意的,只是我没手机耶。”
钱多多闻言一窒。无论落落给不给电话号码,他都有备用方案,但唯独这个回答他没想到——总不能说“我送你部手机”吧?
之前第一时间只看到她带着d&g的墨镜又跟大小姐和木头走得那么近,下意识以为也是家境差不多的孩子。
可此时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才现她虽然衣服搭配得很青春好看,但确实不是什么牌子货。
…原来她胸口挂着的这墨镜是淑弦的…
其实他早就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她就是那一晚和那木头在宾馆开房的女孩儿。
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是一个家境不太好但脸蛋儿身材却很辣的女孩儿,钱胜天的心思和下半身立刻就活络了起来,同时也便开始盘算起了一些事情。
看见她和季秋辞亲密的模样,他心底冷笑着…“朋友”?呵呵,你知不知道你朋友和木头出去开房的事情?…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现在说出来,牌拿在手上自然得在关键时候才能打出去。
尽管十分想和落落姑娘再展开一些更深入的交集,可话已至此再讲下去就显得很奇怪了。他也很干脆地就起身去结账买了单。
哪曾想他回来的时候落落坚持要把她那部分饭钱给他,说着什么“已经请你提了一下午的包,没理由无缘无故让你请吃饭”的话。
能看出来季秋辞似乎想说些什么,在她看来钱多多的钱那么多,真不在意请这一顿的。
可想到之前落落腿瘸着还爬了三层楼来找夏合还钱的样子,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钱胜天看着落落递过来的钞票,他挑了挑眉毛。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落落,似乎在用眼神说“你确定”?
可回应他的只有落落灿烂的笑容,就连他也只对视了一小会儿就没忍住移开了视线。
………
最后钱胜天把两位少女送上了出租车。虽然很想一起回到公寓去坐一坐,可大小姐眯着的眼睛让他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亲手为她们关上车门,然后双手投降一般后退了两步,满面堆笑,丝毫不在意季秋辞的态度。
当车门被关上之后,一直作为背景音的人潮声也随之被隔绝在外。
司机是一位中年男子,似乎已经为生活奔波一整天了,躯壳里已经不剩下一点活力。
就连后座上来了两位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孩儿也没有把眼皮抬高一点儿的意思。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了这台承载过数不尽匆忙人生的载具之上。
半晌过后,落落轻声开口问道“那位钱少爷好像很怕你?”
季秋辞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听到落落的问话又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看着对方好奇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
“唉…他母亲很早就离开了,哦不是去世,就是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他父亲虽然职位上是徽中的校长,但其实是把那当生意在做的商人,对教育这件事情本身他并不上心。多多小时候没人管,身边又尽是一些不负责任的大人,导致他那时候格外顽劣。我看不下去,就会去管管他。好在因为我们家关系的缘故,他至少对我是没办法脾气的。而钱伯也乐得有个人能管教他那混世儿子,所以那时候我没少教训他。这么说起来,我勉强能算是他半个姐姐吧,虽然他其实比我还要大两个月。”
落落回想起之前钱胜天看着季秋辞的眼神,心里面想着“他恐怕不止把你当姐姐吧。”但她眼睛转了转后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们那儿其他的孩子呢?除了你的话,他居然就是那边最大的孩子王?”
季秋辞说“我的两个哥哥和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孩子都比我们大不少,不会在一块儿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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