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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酸梅岭太久,以至于况莱几乎都忘了,其实许温棠骨子里根本就不是多温柔多善良的人。
从她们的第一次冲突开始,这一点就已经显露端倪——
五岁的况莱太调皮,在八岁的许温棠拇指上留下一道疤。这是况莱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要起茧的一回事。
可实际上,她根本不记得这件事具体是怎么发生,只记得那个时候大人都说是她的错,也只记得,那段时间,许温棠在她面前,整天都一副站在道德高地俯视她的样子。
还记得。
那时候她很害怕,因为大人总开玩笑说况莱害许温棠不漂亮,况莱害许温棠生病,况莱害许温棠期末考试成绩不好……
也因为况莱那个时候是个正在学习公平公正公开这一重要原则的小孩。
所以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愧疚,每天都眼巴巴地求叶君君带她去看许温棠,想要知道许温棠手上那个蜂巢大小的纱布包有没有变薄。
每次去,也都把手指扒在门边,老老实实对许温棠鞠躬,说对不起。
“没关系,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当叶君君在况莱身后的时候,许温棠会很懂事地说。
等叶君君也因为愧疚撸起袖子去厨房帮手许温棠她妈了,房门口只剩下扒着手指的况莱一个人了。
许温棠就会彻头彻尾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厨房传来饭菜香气,况莱嗅嗅鼻子,小心翼翼松开手指,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抬头,眼巴巴地看了眼许温棠手指上包着的纱布。
她想到老师教的正确道歉方式,是要说“对不起”+“改正方法”+“以后绝不”,便再次很郑重其事地闷着头说,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吃饭再也不端着碗到处走了。”
这可能是况莱寥寥可数还愿意喊许温棠“姐姐”的时候。
一般来讲,过错方道了歉并不意味着受害方要完全原谅。可惜当时的况莱并不懂得这个道理。她才五岁,就算意识到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也没有办法认知到这件事对一个八岁小孩的严重程度。
她以为,许温棠都已经在大人面前说了那么多次没关系,也就是真的不怎么怪她。
因为所有大人都知道,相比况莱,许温棠是更懂事更听话的那一个。
但那天,许温棠却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才五岁?”
况莱很费力地掰着手指,回答,“是。”
“哦。”
如果况莱那个时候再大一点,她就会明白许温棠当时的语气是冷漠。
“那有用吗?”
况莱愣住。
那天,许温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才五岁,只要一哭鼻子一害怕所有大人都不会怪你。”
“所以你一个五岁小孩的道歉到底有什么用?”
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是可以把我手上的伤治好吗?还是可以让我不痛?”
这对五岁的况莱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完完全全无法解决的道德困境。
她被许温棠像是大人的质问吓坏了。嘴一瘪,脸一皱,马上就要嚎啕大哭。
“不许哭。”许温棠威胁她,像是觉得很是烦躁,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
她把蜂巢大的纱布手指挨近那碗被放置在桌边的中药碗边,做出要推不推的架势,眯着眼看况莱,“哭的话我等下就和大人说这个碗也是你摔的。”
没有人会相信,调皮小孩况莱和懂事小孩许温棠之间,摔掉碗的那个是许温棠。更何况,况莱早已有着可供查证的前科。
况莱小小年纪就已经对这个事实有着清楚认知。
于是那天。
她只好死死咬紧腮帮子憋眼泪,也不敢找大人告状。
就连晚上吃饭吃到自己最爱的贡菜也没吃几口,大人们问她怎么没胃口。
她抬头,正好对上饭桌对面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许温棠,只好很害怕地把实施了一半的嚎啕大哭缩回去,屈辱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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