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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进门时,玄关那双苏正廷的老布鞋摆得端正。
&esp;&esp;旁边多了两双客用拖鞋,码数刚好是苏御和肖野的。
&esp;&esp;不是临时准备的。
&esp;&esp;苏正廷没有去客厅。
&esp;&esp;他径直走向书房。
&esp;&esp;那间挂着行楷中堂、摆着紫檀书案的房间。
&esp;&esp;苏御小时候被罚抄字帖的地方。
&esp;&esp;也是十三年前父子彻底决裂的地方。
&esp;&esp;书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esp;&esp;苏正廷走到书案前站定。
&esp;&esp;案面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红木锦盒,盒盖合得很紧。
&esp;&esp;他没有铺垫。
&esp;&esp;没有说“今天你表现不错”。
&esp;&esp;也没有说“我认可你了”。
&esp;&esp;他拿起盒子。
&esp;&esp;动作不算利落。
&esp;&esp;手指甚至迟疑了一秒。
&esp;&esp;但只有一秒。
&esp;&esp;然后,他转身,将盒子往肖野怀里一塞。
&esp;&esp;“拿去。”
&esp;&esp;硬邦邦的两个字。
&esp;&esp;肖野接住锦盒。
&esp;&esp;分量不轻,木头是老料,表面的漆光被摸得很润。
&esp;&esp;他看了苏御一眼。
&esp;&esp;苏御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
&esp;&esp;肖野打开盒盖。
&esp;&esp;锦盒内衬是绛红色绒布。
&esp;&esp;上面躺着一卷尚未装裱的宣纸,边角用铜扣压住。
&esp;&esp;他把宣纸展开。
&esp;&esp;四个字。
&esp;&esp;破而后立。
&esp;&esp;狂草。
&esp;&esp;不是苏正廷以前挂在中堂上那种工整端方的行楷。
&esp;&esp;这四个字,像被憋了半辈子的劲儿砸出来的。
&esp;&esp;起笔凶。
&esp;&esp;转折不收。
&esp;&esp;“破”字最后一捺直接甩到纸面边缘,墨点溅出三寸。
&esp;&esp;“立”字最后一竖,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
&esp;&esp;力道重得连宣纸背面都洇透了。
&esp;&esp;肖野手指停在纸面上。
&esp;&esp;当初在这间书房,他第一次见苏正廷。
&esp;&esp;老爷子用书法摆下马威。
&esp;&esp;他不客气地点评了一句。
&esp;&esp;“好字。但缺了几分狂。”
&esp;&esp;现在这四个字,狂得没边。
&esp;&esp;不是书法家的狂。
&esp;&esp;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把骄傲和别扭全灌进笔墨里,写出来的东西。
&esp;&esp;苏正廷板着脸。
&esp;&esp;“既然拿了金奖,这四个字你勉强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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