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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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别说有好事我不想着你！我跟你讲，前些天咱们这儿来了个叫白敛的，好大的名声！说是什么河东才子，曾经在文英殿供奉过，还不到二十岁呢，一手丹青出神入化，能排当世前十，他作的山水，今上曾不止一次盛赞过！据说就因为这个，他愈发傲了，辞了文英殿的差事，四处游赏，放言要做当今山水第一人，如今正逛到咱们这儿，要在碧清溪以画会友，如此盛事，怎么能不去呢？我带你出去见世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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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碧清溪上有碧清书院，刘悯有两个好友在里头读书，此次白才子以画会友的盛事正是这他两个联名写信告知刘悯的，还说到时给他留好位置，要他一定过来。

&esp;&esp;刘悯的两个朋友，张怿和陈余，一对表兄弟，俱是出身本地望族。刘悯和张怿曾在同一处庵堂寄名，两人因此结识，后来张怿又为刘悯引荐了陈余，三个人便这样认识了。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三个人几乎日日玩在一处，算得上形影不离。

&esp;&esp;碧清书院的山长是陈余的姨丈，同张怿也算有亲戚，因此两人都被送到碧清书院进学。刘悯不想和好朋友分开，而且老山羊又实在讨厌，于是他也想着到书院去，只是秦老夫人哪里肯？百般的劝，仍是闹，闹得实在没办法了，秦老夫人终于点了头，刘悯欢天喜地的去上学了。

&esp;&esp;书院只待了半个月，再待不住，收拾了东西要回家。倒不是书院条件艰苦他熬不住，而是秦老夫人虽同意他离家到书院去，但终究放心不下，遂打发了一堆人跟过去，吃用全是家里带出去的，在一众同窗中过于的富贵逼人，而节俭力行是书院历来的传统，首任山长正是为了践行圣人有教无类之言才开办书院，故而书院中多是一些家世平凡的学生，于是刘府的豪奢行径在书院中很是招致了一番议论，但又因为人人都知道刘悯有个做高官的爹，不敢得罪，有什么话全不敢在明面上讲，只是背后指点，由此更添了不忿，议论得更激烈了些。刘悯知道了，觉得很没意思，便拜别了师长，回家继续学业。

&esp;&esp;张怿陈余约刘悯山前过春亭见面，待会合，再由他两个领着刘悯到他们给留下的好位置。

&esp;&esp;于是刘悯拉着善来的手拖着她直奔过春亭而去。

&esp;&esp;张怿陈余早在等着，远远见着刘悯，两个人赶忙迎上去。

&esp;&esp;“怜思，你可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esp;&esp;先开口的是张怿，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悯身后的善来瞧。

&esp;&esp;“这位公子是谁？怎么先前从来没见过？”

&esp;&esp;陈余性子急，等不住，于是先一步问了出来。

&esp;&esp;公子正是善来。

&esp;&esp;依着刘悯的要求，善来穿上了一件好衣裳，又由甘棠给她梳了个双鬟髻，插两排珍珠簪，玲珑可爱，衬得人光艳亮丽温柔款款。

&esp;&esp;甘棠是真觉着美得不得了，心里满意得很，正想着同主子邀功，不料主子却说：“拆了，梳成我这样的。”

&esp;&esp;甘棠只好打散了重梳，束起来缠发带。

&esp;&esp;但衣裳还是女式，绿罗裙和鹅黄短衫，瞧着不伦不类的。

&esp;&esp;刘悯于是又要甘棠去找他先前的衣裳。

&esp;&esp;穿上了，就不觉得奇怪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太漂亮了些。

&esp;&esp;虽然是很漂亮，但远没有先前女装时扎眼。

&esp;&esp;那样子，谁都会看见她，要是惹来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怎么办呢？后悔也没有用。

&esp;&esp;所以善来被打扮成了男孩子。

&esp;&esp;这次出来，刘悯认为自己一定得对善来负责，所以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不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esp;&esp;人家问善来是谁，他答：“我新近认识的一位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手没有松开，也没有把善来推到前面去做正式的介绍，而且只说了这一句，再没什么后续了。

&esp;&esp;有头无尾的，真是莫名其妙。

&esp;&esp;张怿难免疑惑：“为什么不给我们引荐呢？刘怜思你也不是糊涂人呐，今天是怎么回事？既然是你的朋友，又带到了我们面前，好歹也该跟我们说清楚，公子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又不是转脸就再不见了，总要有个称呼才行呀！”

&esp;&esp;这话倒很对。

&esp;&esp;陈余在一旁附和道：“是呀是呀，总得告诉我们公子叫什么呀！”

&esp;&esp;“叫……姚善！姚墟之姚，羊言之善，比我小一岁。”

&esp;&esp;“比你小一岁，那就是比我小两岁喽！”张怿笑嘻嘻的，“原来是姚贤弟！”煞有介事地朝善来拱了拱手，又说：“称贤弟怪生份的，贤弟可有小字？”

&esp;&esp;善来摇了摇头。

&esp;&esp;“没有啊……那就唤你阿善吧！阿善，你可以叫我桐君，这是我的小字，他们都这样叫的。”

&esp;&esp;陈余也争着说：“我的小字是灵赐！”

&esp;&esp;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都要和善来说话。

&esp;&esp;善来哪是多话的人？何况又是头一次见面，她还是女扮男装，整的是一个假，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可他们一个个又这样，她实在招架不住，只能向刘悯求助，蹙了眉，轻轻看过去一眼。

&esp;&esp;刘悯也是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两个朋友上不得台面，孔雀开屏似的，真叫人瞧不上眼，他的朋友，怎么能是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esp;&esp;也是给他逼急了，“走开走开！什么阿善！和你们很熟吗？”一手搡开一个，推远了，又赶忙抓起善来的手，回过头和她说：“别理会他两个！真正人来疯！”

&esp;&esp;善来也觉得他两个很使自己苦恼，心里很赞同刘悯的话，但因为性子内敛，也就没什么表示，只是也用力地握住了刘悯的手。

&esp;&esp;刘悯不再理会两个好友，只是扯着善来往书院去，反正早已经知道是在何处集会，用不着他们了，他在这地方做过半个月的学生，各处都摸得很熟了。

&esp;&esp;“哎？怎么就走了？”见他两个走了，张怿陈余两个忙追上去，依旧一边一个地缠着，“还不到时候呢！你不知道，那位才子恃才傲物，派头十足，仿佛不叫人等就跌了他的份！所以还可以再等等，你也歇一歇，这一路过来，想必累得很了……”

&esp;&esp;刘悯当然不愿意停下听他们聒噪，所以只是咬着牙拉着善来往山上去。

&esp;&esp;说到底，他们还都只是小孩子，爬山不是易事，虽说只是很缓的一段坡，要上去也颇费体力，尤其刘悯，不单是他自己，还要加一个善来，因此喘得尤其剧烈，一张脸红得简直烫手。

&esp;&esp;善来只是微微的有些喘，不见有什么吃力，个中缘由，她是很清楚的，刘悯那样子，她瞧着，心中不只是感激，还有愧疚。

&esp;&esp;忍不住想对他好。

&esp;&esp;从身上掏出帕子，轻柔而且细心地去擦他脸上的汗，又折了片独脚莲的叶子给他扇风。

&esp;&esp;张怿也喘得不轻，见状，问善来：“阿善，怎么只给他扇？我们也热得厉害，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esp;&esp;此话一出，他和陈余两个人的小厮得了提醒，也忙去摘叶子给他两个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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