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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起的唇像一把弯刀。
卓玛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
康熙知道她在惊讶什么。凭着过往德妃得到的宠爱,出了这种事他一定会被处死。如果还是过去的他,也一定认定德妃是无辜的,把这罪名结结实实的压在良妃的身上。如果他跟良妃没有互换,今时今日,他也不会为了公道而保住良妃的性命。即便知道她无辜,也会让她和格佛荷一同去死。
因为他只会心疼六阿哥和德妃。他的愤怒会盖过一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清楚的体验过德妃对他做过什么,也很清楚的体验过太皇太后对他做过什么。
他不会恨太皇太后。但他会恨德妃,他不再爱她,不再觉得她可怜,他只会觉得她好恶心,她和后宫中其他的女人完全没有不同。
她比她们还要阴险狡诈。
随后,他又有点惭愧。
是他宠幸了爬|床的德妃,把她从一个宫女变成了嫔妃。她原本只是一个包衣奴才,是一条臭虫,是他当成了珍宝捧在手心上,让她借着他的势力享尽荣耀。到了现在,她竟然敢派一个奴过来,在他面前问他死了没有。
就算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都已经狠狠的羞辱到他,也刺伤了他。
这都是他惯的!
他后悔极了。
他冰凉的斜了一眼,看向被卓玛诘问的太监身上。那被吓住的太监才回过神来,很大力的挥出了手。
宫里不许打脸,何况是德妃身边红人。所以他用拂尘打向卓玛身上。
卓玛这才大叫出声,震惊不已的走了。
阳光照在身上,很热。
康熙看了看刺眼的天,对守门的太监道:“你去找人给我弄点水来,我要洗脸。”
洗完脸,他关上门坐在里面,等良妃从慈宁宫回来。
这已经不错了,前世的时候,这样的等待中,良妃是需要跪着的。现在没有人强行要求,他干脆也就放松些。他很淡然,没有半点的得意和兴奋,也没有沮丧和惊恐。对于未来的日子,他完全表现出良妃说了算的态度。
他用这种态度在等她。等着等着却越来越悃了。
不知道睡着了多久,他突然感到有点热,也很刺眼,睁开一看,良妃掌着灯台在照他。
康熙一望房里没别人,干脆也就不爬起来了。以免乱动打扰了她的兴致。良妃有点悲伤,他想她很可能是想起了过往。其实,他也在想。他突然想起了姑母马喀塔公主。他知道,人在最伤心的时候最软弱的时候,心里所思念的应该都会是母亲吧。
就好像他在密室里的时候想起了苏麻喇姑一样。苏麻喇姑其实也算得上他的半个母亲了。
他心里一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良妃。事实上,他也很难受。
他还记得小时候看到过马喀塔的画像,记忆犹新。成年之后再想看一回,却是找不到了。
他想再画一幅,却也觉得没有必要,就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现在,他该怎么说呢。
正好,这时候,良妃先开了口:“我额娘的画像还在吗。”
康熙一惊,这样的心有灵犀,他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也许是这具躯体留下的记忆和习惯,竟使得他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他叹了口气:“我想不起来了。”
他不能说它不见了。那样会让她更难过。虽然刺激她会让他高兴,可是他现在竟然不想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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