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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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李教授摸了摸心坎，坐在一边不说话。胖子推推我：&ldo;你小子忽悠人的本事见长，还习惯就好，你习惯一个我看看，哪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rdo;

&ldo;人家一把年纪了，回头吓出病来谁负责？尸体的事千万别跟他说。&rdo;

&ldo;这个我懂，可咱也不能全不拿它当回事。&rdo;胖子瞄了一眼李教授，确定他没有注意我们的谈话，&ldo;别说一号墓里那几个被木头撑死的，就刚才那位兄弟，肠子全被扯没了，想想都瘆人。咱先前光听说秦始皇是个暴君，怎么连他埋炉子的地方也尽整这些幺蛾子。太血腥、太暴力了，简直惨不忍睹。我提议待会儿咱们把看上眼的都带走，狠狠地抄他家。&rdo;

shirley杨一针见血地指出：&ldo;说到底你还是惦记着明器。&rdo;

&ldo;话可不能这么说，&rdo;胖子分辩道，&ldo;我心里大部分时间是在为林芳同志担忧，偶尔思及明器，也是为了支援国家建设。&rdo;

就在我们闲扯的间隙，那个大兵欧文总算醒了，小伙子吓得不轻，问他看见什么却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不停地喊上帝。我说：&ldo;缆绳还在洞口挂着，你要是觉得不适应可以先回营地。&rdo;欧文瞪着眼睛，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看样子是不敢一个人单独折返。王清正觉得掉面子，骂了声娘，然后大声宣布继续前进。胖子瞧不惯他那副地主老爷的脾气，我说：&ldo;这年头愿意冲在第一个的好少年不多了，你就随他去吧。&rdo;胖子一想也是，我们就继续抱在队伍的尾巴上，让王清正带着欧文走在最前头开路。

第八章无尽神道

李教授这次也不嚷着要研究沿途的牌坊和壁画了，他和胖子两个人一个折了手一个崴了脚，相互扶持着，没事聊两句家常，倒成了一对忘年交。shirley杨闭口不谈刚才发生的事，我知道她是怕勾起团队的恐惧，所以也就不再去想其中的种种，一门心思放在赶路上。

冗长漆黑的神道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延伸到肉眼无法触及的远方，我们走了半个钟头，脚下依旧是看似没有止境的花岗岩，大家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王清正走走停停，最后直接跟我们混成了一团。

&ldo;咱们走了有多久了？一个钟头？四十分钟？&rdo;

&ldo;从下来到现在一个钟头有了，不过中间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真算起来最多三十分钟吧。&rdo;

&ldo;那也不算少，&rdo;王大少掰了一下手指，&ldo;起码两三公里下来了，怎么还没从神道走出去？是不是半道上有什么岔路，咱们错过了？&rdo;

&ldo;两边都是墙，哪儿来的岔路。继续走吧，自古华山一条道，走到头还怕没路？&rdo;胖子扶着李教授满头大汗道，&ldo;我们两个伤员都没喊累，你好手好脚的有什么可抱怨的？真是资本主义的大少爷，又专又修。&rdo;

我看李教授一大把年纪，身上还挂伤，有些于心不忍，就问他能不能坚持。老头倔得很，一甩手伸出五根手指说道：&ldo;别问长征苦不苦，还能再走两万五！&rdo;

&ldo;好，您老不累，我们就更不累了，咱们继续走。&rdo;我原以为最多再走半个钟头就能通过神道进入墓室的正殿，可三十分钟又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能看到出路的迹象。

&ldo;老胡，等等，李教授他快虚脱了。&rdo;胖子手忙脚乱地搀着李教授，老头儿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连睫毛上都挂着汗珠，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ldo;红军不怕远征难&rdo;。shirley杨拿起水壶给他喂了水，他喝一半吐一半，到最后瘫在地上，再也走不动半步。

&ldo;这有点儿玄乎啊！&rdo;胖子指着两壁说，&ldo;走来走去都是岩墙，四周的景色也没见有什么变化，你说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rdo;

我摇头：&ldo;以往撞怕了，我沿途留了标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重复的记号。&rdo;

&ldo;可这不科学啊，咱跑了一个多钟头，这就是紫禁城也该溜一圈了。何况走的又是直线。你说暴君嬴政藏个炉子至于藏这么深吗？难不成还跟万里长城似的，延绵到关外去了？&rdo;

王大少的体力比起在秘鲁的时候好了许多，但现在的环境又比当时恶劣许多，浑浊的空气，四周漆黑一片，时间的概念在地下被模糊，疲惫感也加倍了，连我都感觉渐渐透不过气来，恨不得立刻在头顶上捅出一片天来。

胖子整个人瘫成了一个&ldo;大&rdo;字形躺在地上，我让他把背包交给我，他摇头说：&ldo;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当年插队的时候咱们为了去镇上看戏，山路一走就是一夜，这点儿路算什么。&rdo;

shirley杨说：&ldo;这么长的神道倒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能不能够上世界之最。&rdo;

李教授又掏出了他的工作日记本，开始兢兢业业地记录沿途的见闻。欧文可能是我们几个人里边体力最充沛的一个，他恢复能力很好，看样子已经从刚才受到的冲击中缓过来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像煞有介事地观察起前方的情况。胖子说：&ldo;黑灯瞎火的，你起什么劲？快别闹了。&rdo;王大少说这是他们工厂的最新产品，具备微光夜视功能，比越战时期的红外线望远镜要先进，以后有望打入主流市场。我说：&ldo;敢情你们家还倒卖军火？&rdo;

他不屑道：&ldo;自主研发，流水线生产，运输、销售一条龙服务。这年头倒卖才能挣几个钱？我呸。&rdo;

我心说，难怪老王家财大气粗，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一手。那么他与林芳的相识必定不是偶然，双方的利益纠缠更不会只有一座秦王墓这么简单。

shirley杨趁着休息的机会替胖子和李教授检查伤处，又借此帮他们换了绷带和膏药。

&ldo;适当休息一下就走吧，歇久了人反而要生锈。&rdo;李教授一丝不苟地写完最后几个字，将笔帽套了回去，&ldo;娘娘山整体海拔不超过两千米，墓室再大能大到哪里去？神道再长还能通天？我老头子都不怕，你们几个年轻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rdo;

欧文侦查完前头的情况，回来说：&ldo;暂时没有发现。&rdo;我们补充完水分之后继续踏上了旅程。这一次，李教授斗志昂扬地走在了前头，说要给我们树立榜样，但是很快，他的步伐就慢了下来。到后来，大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支队伍出奇的安静，如果不是因为时不时地回头看一两眼，我几乎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这种熬人的情况持续了很久，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走路全靠机械性重复。明明在心中无数次地呐喊&ldo;停下来休息、停下来休息&rdo;，可身体一点儿都不听使唤。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长久的沉寂最后在shirley杨的叫喊声中打破了。她拉住我，抬起手臂指着自己腕上的表说：&ldo;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走过。&rdo;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她又说：&ldo;我帮李教授包扎伤口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当时是凌晨五点整，你再看现在指针指示的时间。&rdo;

时针赫然停在五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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