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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黑着脸,又捏起衣服,直往外走,本以为南来还乖乖坐在床上发呆,可此时客房里空空荡荡,没了任何身影。
&esp;&esp;魏序的脚好似被无形的勾子卡住,停在原地,他对着密闭的空间和半掩的房门陷入沉思,突然,鬼使神差地将衣服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esp;&esp;咸的?
&esp;&esp;魏序不信邪,返回洗手间,将衣服和裤子展平,再次凑上去闻。
&esp;&esp;咸涩的味道很淡。魏序的鼻子灵,在衣物本身长时间浸泡洗澡水的情况下,还能闻到一丝来自大海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很熟悉,年幼时,他扒在刚出海的爷爷裤腿边,满鼻腔里也曾经充斥这种气味。
&esp;&esp;只是当时,伴随着的还有爷爷烟斗里冒出的烟味。
&esp;&esp;有一瞬间,也仅仅是一瞬间,魏序掉进悠久的回忆当中。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像漩涡,更像夜空——棕色的皮靴,黄色的潮峰,白色的呼吸和白色的胡须,冻成冰块的毛线手套,能够看得见海的肮脏窗户,被遗忘的黑色小屋……
&esp;&esp;魏序一颤,用很快的速度将自己拔回现实,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衣物,心里摇摇晃晃,突然又不太确定了。
&esp;&esp;可他不是狗,当然不可能用舌头去舔这件衣服。
&esp;&esp;思绪慢慢开始放空,魏序的双手好似生出自己的想法,开始不自觉地行动。
&esp;&esp;等他反应过来时,衣服和裤子已经被搓洗干净,甚至拧干了。
&esp;&esp;没有用淡盐水或者醋进行处理,但魏序已经懒得做了。
&esp;&esp;
&esp;&esp;好。我就是干的服务性工作。魏序给自己洗脑。实在受不了的话,就把南来赶走吧。
&esp;&esp;他把衣服挂在阳台,一边朝客厅走,一边心里不断有词蹦出来。
&esp;&esp;免费的一条龙服务!免费的大保姆!免费的住房提供者!免费的工作介绍者!免费的家庭厨师!免费的——
&esp;&esp;啊。
&esp;&esp;客厅的灯不知何时被南来暗去几盏,也许是为了配合此时愧疚的心境,南来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发出的蓝光若有若无印在他脸上,而他一直望着客房房门的方向,所以不出意外地,在第一时间与魏序对视。
&esp;&esp;那种蓝色好似加深了南来眼中的蓝。
&esp;&esp;蓝色,be,在英文中另一种解释是忧郁。或许这样另类的联系也拥有合理的来源,深蓝在色感上能使人的神经反射产生压抑感,所以让人觉得沉闷、抑郁。
&esp;&esp;如果把南来丢掉,按南来的性子,他一定不会把心里的情绪表达出来。魏序想。可那并不代表南来不会悲伤,不会难过,不会不舍。
&esp;&esp;“你好像很不开心,”昏暗中,魏序听到南来说,“我好像总把你弄得不开心。如果你总想用这种眼神驱赶我离开,我也可以直接走的。”
&esp;&esp;没有听到这句话前,魏序从未觉得自己流露出怎样的神情。与南来相比,魏序是个情绪外化的人,当然这种小小的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esp;&esp;所以魏序很快干巴巴地说:“没有的事。”
&esp;&esp;南来依旧望着他,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不是在自我评价:“很麻烦吧。”
&esp;&esp;魏序下一秒就说:“不麻烦。”
&esp;&esp;“对不起。”过了一会儿,南来这样说。
&esp;&esp;过分的、犯规的
&esp;&esp;饶是魏序已经听过南来的无数次“对不起”,也从没有今天这次来得心颤。
&esp;&esp;前几次南来道歉也从没个道歉的样,这次却认真极了,好像如果魏序真的不原谅他,他就会连门口都不蹲,真的一走了之。
&esp;&esp;南来到底在想什么,魏序发现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南来静下来时,总像一汪深潭难以参透。
&esp;&esp;魏序早把内心松动的愤怒抛之脑后,说:“不用道歉。只是一件小事而已,麻烦点就麻烦点了,反正我给钱,修理师傅办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所以还是麻烦……”
&esp;&esp;南来小声嘟嚷了句,魏序没听清,问他“说什么”,南来却不重复了,开始提起几分钟前魏序说过的话。
&esp;&esp;“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南来伸出一只拳头,在魏序面前打开,冷白的手心上躺着一枚夹杂玫红与贝壳光辉的玫瑰螺,“只有这个。”
&esp;&esp;魏序没立马接过去,南来的手就往前伸了伸,“当做补偿,你的热水器。”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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